第287章 死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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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妥一切，朱由检抬眸沉声传令，声色平静，却藏雷霆杀机：

“择死士一名，充关宁溃卒，夜潜敌营，不求送信至吴三桂帐中，务求被八旗中军巡哨截获。

行事务必自然、破绽务必真实、慌张务必真切，让阿济格彻彻底底相信，此乃吴、朱私通、暗谋倒戈的绝密私函。

此去无需生还，以一人之死，乱数十万清军之局，足矣。”

不一会，帐下死士伏地叩首，神色坦然，无半分惧色：“臣愿以死报国，乱敌全局，不负圣恩。”

朱由检点头，“汝妻子父母朕养之，汝勿虑。”

转瞬之间，死士易装完毕。

褪去明军制式甲胄，换上一身残破陈旧、沾满泥污血痕的关宁旧号衣，发髻散乱、面容污损、浑身狼狈。

伪装成从战场溃散、流落山野、伺机归营的残卒，腰间贴身藏好蜡封密信，单人独骑，趁着漫天风雪，悄无声息潜出明营。

风雪掩马蹄、夜色藏身形，一路避开关宁游骑、专挑八旗中军防区潜行，行走在清军两防交界的守备薄弱地带，一步步走向必死之局，也一步步撬动数十万清军的覆灭命运。

夜半二更，风雪愈烈，清营守备看似层层叠叠、岗哨林立，实则外紧内松。

阿济格自恃兵强势大、所向无敌，心中早已轻视明军，认定残明余孽只敢固守、不敢刺探、不敢夜谋。

故而夜间守备只重外围防线、流于表面巡哨，对内里派系勾连、将帅异心、私通敌情的深层隐患，全然不加防范。

且八旗巡哨士卒常年骄横懈怠、敷衍差事，远不如关宁军军纪森严、巡查细密，恰好给了死间可乘之机。

西南塬地荒野之间，正白旗巡哨十余骑正按例游走巡夜，风雪迷离视野、夜色遮蔽光影，忽见一道单骑黑影鬼鬼祟祟、贴地潜行、刻意避哨，举止慌张、形迹可疑。

“站住！夜闯大营，何人！”

八旗巡哨甲兵瞬间拔刀出鞘、弯弓上弦，十余骑策马合围、封堵退路，凛冽刀光映着雪色，森寒逼人。

死士遵计而行，故作惊惧亡命之态，策马急冲、拼死突围，几番左右冲撞、奋力冲杀，摆出想要冲入左翼关宁大营、投奔吴三桂的姿态。

几番搏杀、气力耗尽之后，方才被八旗甲兵扑倒拖拽下马、死死捆缚，死士见无法逃脱，当即咬破藏于牙齿的毒囊自杀。

巡哨甲兵搜身之际，从贴身衣襟摸出那封蜡封完好、私印清晰的绝密信函。

带队甲喇章京久经沙场、深谙军中密情，一见信函规制隐秘、封缄严谨、绝非寻常私信，心中骤然大惊。

大战前夜、擒获密探、搜出秘信，乃是惊天军情，万万不敢私拆窥探、拖延隐匿，即刻押解奸细、持信连夜奔赴中军大帐，面禀阿济格。

风雪加急、马蹄急促，转瞬抵达主帅大帐。

此刻中军大帐之内，烛火高悬、暖意蒸腾，阿济格卸甲闲坐、品茶休憩，心中正畅想一战功成、铁骑碾压、踏平明营、平定中原，赢得生擒崇祯覆灭明朝的不世之功，什么多铎，什么多尔衮，皆为路边一条。

唯我和硕英亲王、大将军才是这唯一的神！

满面骄狂自得、胜券在握。

连日来诸将俯首、军令畅通、无人敢逆其锋芒，更让他滋生出极致的自负狂妄，自认用兵无敌、掌控全局、洞悉一切。

帐外亲兵疾步入内，单膝跪地急报：“启禀王爷！夜巡士卒于西南野地擒获奸细一名，身藏绝密私信一封，形迹诡秘、事关重大，连夜呈递！”

阿济格神色慵懒、不以为意，随口嗤道：“不过是残明小细作、探听风声罢了，有甚大惊小怪，呈上来。”

他心中早已笃定，明军日暮西山、畏战怯敌，最多只敢小幅刺探军情罢了。

可当他指尖拆开蜡封、展开信纸，目光落于字句之上的瞬间，脸上的漫不经心、慵懒自负骤然凝固、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