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对质（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字一句、一行一段，缓缓读来，阿济格脸色由松转沉、由沉转冷、由冷转青，眼底慵懒尽消、戾气暴涨、杀机丛生。
待到通篇读完，他五指死死攥紧信纸，指节青白凸起、青筋暴起，薄薄宣纸被攥得褶皱碎裂、几近崩烂，
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冲冠、周身气场瞬间暴戾恐怖，压得整座大帐死寂沉沉、无人敢呼吸。
他素来忌惮吴三桂。
吴三桂拥数万关宁精锐，是汉军中战力最强、建制最完整、只听将令、不受八旗节制的汉兵私军。
降清以来，不贪财、不酗酒、不结党、不谄媚，始终沉静自持、隐忍蛰伏，看似恭顺听话，实则深不可测、城府滔天，让素来霸道专横的阿济格，从心底生出无尽的忌惮与不安。
白日军议，全军主战、人人请战，唯独吴三桂沉默不语、冷眼旁观；
唯独尚可喜谨慎劝谏、规避锋芒。当时他只觉二人畏敌怯战、胸无胆魄，此刻结合密信字句回想，桩桩反常、件件可疑，尽数成了通敌叛心的铁证！
原来沉默不是畏战，是静待倒戈时机；
原来隐忍不是恭顺，是暗藏反噬图谋；
原来不争先、不损耗、不冒功、不请战，是刻意保存实力、留作归明资本！
数年隐忍蛰伏、步步谨慎、处处自持，从来不是忠臣守拙，而是逆臣蓄谋、坐待天时！
滔天怒火彻底冲垮理智，阿济格双目赤红、须发欲张、厉声咆哮，声震大帐、雷霆炸裂：
“好一个吴三桂！好一个孤忠隐忍的平西王！”
“朝廷待你不薄、赐你王爵、容你私兵、予你兵权、宽你罪责！本王待你礼遇有加、处处包容、不曾薄待！”
“你竟人面兽心、狼子野心、私通敌酋、暗结残明！人前俯首恭顺、人后阴私谋逆！欺本王昏聩、欺大清无察、欺天下可瞒！”
暴怒之下，阿济格全然不顾大战在即、临阵斩将乃是兵家绝顶大忌，全然不顾数十万大军临阵内乱必败无疑，全然不顾满汉崩盘、阵线撕裂的滔天后果，猛地拍案而起、甲胄铿锵炸响，厉声狂吼：
“传本王军令！即刻调动中军正白、镶白两旗护军精锐！披甲列阵、持枪上马！
全军合围左翼关宁大营！三更之前，踏平吴营、缴械全军！
吴三桂私通叛逆、谋叛大清、罪证确凿！即刻擒拿、当场斩决！夷其心腹、清其私党、尽灭其营！”
军令决绝、杀伐滔天。
帐下值守八旗诸将瞬间面如死灰、心神俱震，齐齐跪地叩首、拼死苦谏，一时间帐内尽是伏地劝谏之声。
为首的正白旗梅勒章京，乃是追随皇太极起兵的关外宿将，半生征战、深谙兵道、通晓权谋诡诈，一眼便洞穿这是朱由检精心布设的死间毒局，急得额头冒汗、连连叩首：
“王爷！万万不可！此乃离间毒计、死间伪局！彻头彻尾是朱由检乱我三军的诡计！千万不可中计！”
“王爷明鉴！两军决战在即、胜负未分，天下最忌便是将帅相疑、临阵自戮、内乱崩盘！
朱由检正面战力不及我大军，便行阴诡诡道、布设伪证、挑拨离间，意在令我满汉自相残杀、不战自溃！此乃兵家最常规、最阴毒的离间之计！”
一众参领、章京紧随其后，接连苦谏，
“平西王降清数载，转战南北、平定流寇、镇守三边、屡立奇功，从无半分叛迹！
其麾下关宁军数万，宗族亲眷尽在北方清廷掌控之中，一旦叛清归明，宗族尽诛、身家尽毁、名节尽丧、进退无路！以平西王半生城府、老谋深算，绝不可能行此愚笨必死之举！”
“此信看似滴水不漏、细节周全，实则太过完美、太过贴合、太过凑巧！大战前夜、准时查获、字字挑动王爷猜忌、句句构陷藩王，绝非偶然，定然是朱由检精心伪造、量身布局的死间伪证！”
“王爷此刻暴怒兴兵、贸然攻杀，正中敌寇下怀！我数十万大军一旦临阵内乱、自毁臂膀，明日无需明军一矢一弹，我军已然全线崩盘、必败无疑！”
众人苦谏声声、恳切泣血。
阿济格盛怒未消、戾气滔天、猜忌入骨，可终究不是全然无知的莽夫。
他虽刚愎暴戾，却半生征战、深知临阵内乱的致命危害，诸将句句戳中要害、点破危局，让他疯狂的心神稍稍回笼几分。
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杀意翻腾不休，死死盯着地上一众叩首苦谏的诸将，沉默良久，寒气压顶、杀气沉沉。
梅勒章京见王爷怒火稍敛，连忙趁热打铁、献上最稳妥的破局之策，进退有度、滴水不漏：
“王爷！事未至绝、理未查明、罪未坐实，万万不可擅杀大将、自毁藩镇！
依末将之见，暂且收兵、暂缓杀伐、压下怒火、稳住军心。
即刻遣亲兵持令，传吴三桂孤身入中军大帐对质！
命其不许带甲、不许带兵、不许携刃，孤身赴帐、当堂辩驳、察言观色、验明真伪！
若其坦荡无惧、神色坦然、言辞铮铮、条理清晰，便是遭人栽赃、纯属离间，我等只需严加戒备、化解猜忌、稳固阵营即可；
若其心神慌乱、言辞闪烁、推诿畏惧、不敢前来，便是确有叛心、罪证属实，届时再兴兵围剿、名正言顺、师出有名、无人非议！
真伪当堂可断、忠奸立见分明！何苦一时意气、自毁全局！”
这番计策，稳、准、慎、全，既保全清军大局、避免临阵内乱，又可辨明真伪、核验忠奸、不给任何人辩驳余地，是当下唯一可行的万全之策。
帐下诸将齐齐叩附：“请王爷三思！以此策辨真伪、稳大局！”
阿济格双拳紧握、眼底杀机翻涌、猜忌丛生，心中依旧认定吴三桂叛心确凿、罪无可赦，可深知此刻绝非内乱之时。
他咬牙切齿、寒声刺骨，一字一顿道：
“好！本王便暂且饶他一夜！
传我将令，飞骑赴左翼大营，召吴三桂即刻孤身来中军回话对质！
不许携刃、不许披甲、不许带一兵一卒、不许拖延片刻、不许托故推诿！
他若坦荡赴召、神色无愧、言辞澄澈，今日之事暂且压下，本王严加戒备、秋后算账！
他若稍有迟疑、稍有慌乱、稍有推诿、稍有惧色，便是心虚坐实、叛迹确凿！
无需多言，当场擒拿、立斩帐下！”
凛冽军令落地，杀气森森，字字如刀。
传令亲兵不敢耽搁半步，持令翻身上马，冲破漫天风雪，疾驰奔赴左翼关宁大营。
此刻左翼关宁军大营，静谧深沉、灯火疏淡，一派风雨欲来的死寂。
吴三桂独坐中军大帐，卸甲披裘、默然独坐，帐内一灯如豆、光影摇曳，映得他面容沉敛无波、神色高深难测。
自白日军议窥见阿济格无谋躁进、此战必败之后，他便早已笃定结局、暗定进退。
连夜密令全军缓进自保、藏锋蓄力、避锋待变、静观成败，将核心精锐尽数隐于阵列、保全根本，只以疲弱辅兵列于前阵，应付清军军令、做做样子。
他半生乱世浮沉、历经明清变局、看透庙堂权谋、深谙沙场诡道，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城府。
白日阿济格拒谏骄狂、一意孤行之时，他便知清军大势已去、败局已定，心中早已做好战败抽身、保存实力、观望天下的万全打算。
帐外风雪呼啸、夜寒浸骨，帐内沉静如水、心湖无波。
吴三桂指尖轻扣案几、闭目养神，看似闲适淡然，实则心中千思百转、算计万千。
他算阿济格的骄狂无谋、算八旗的轻敌躁进、算明军的战法优势、算此战必败的定局、算自己如何保全数万辽西精锐、如何在明清夹缝之中立身自重、进退自如。
他早已料到阿济格刚愎自用必败、清军派系割裂必乱，却未曾料到，朱由检出手如此之快、如此之狠、如此之准，一夜之间，一记死间、一纸密信，直插满汉裂痕最深处，直接引爆全局。
帐外马蹄骤急、踏雪破空、由远及近，打破关宁大营的沉静。
急促脚步声闯入帐外，亲兵高声禀报：“王爷！中军大营飞骑传令！英王急令，召王爷即刻孤身赴中军大帐对质问话！不许披甲、不许携刃、不许带兵、即刻启程！”
话音落地，帐内气氛骤然一凝。
端坐的吴三桂双眸缓缓睁开，眸底深处一抹精光转瞬即逝，快得无人察觉。
有人构陷！
是明军！
是朱由检！！！
一瞬间，无数思绪电光石火般闪过吴三桂心底。
他无需问、无需查、无需揣测，便知是有人使出毒计、刻意栽赃。
他心底瞬时权衡利弊。
此刻若是推辞不去、托故推诿、稍有迟疑，便是心虚坐实、百口莫辩，阿济格盛怒之下必然即刻兴兵围剿，关宁军临阵被围、内乱被屠，数万精锐白白葬送、半生基业毁于一旦。
此刻若是坦然赴召、孤身入虎帐、直面暴怒的阿济格、当堂辩驳对峙，便是唯一生机、唯一破局之法。
但他更深知：猜忌一旦生根，便永无拔除之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