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启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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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兴把撬棍别回腰后,背上背包,朝长途车站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隔离区。
洛奇溪镇检疫站的预制水泥路障已经被工程车全部推到路边,铁丝网拆了一半,剩下半截在晨风里轻轻晃荡,反射着碎钻似的阳光。军用帐篷正在被士兵们一顶一顶地拆下来装进卡车,曾经摆了篝火的那片碎石空地现在只剩下一圈焦黑的炭灰。他在这里待了几天——包扎伤口,写假报告,听克里斯跑调的歌声,被吉尔一拳砸在肩膀上。这里本来应该只是一个过渡点,一个喘口气的中转站。但现在他站在离开的路上回头看,忽然觉得这片临时检疫站的布局有点眼熟。
帐篷的排列方式不是随机的。检疫区入口正对东南方向,铁丝网的走向和洋馆一楼餐厅外的灌木丛边界弧度一致,三盏大功率探照灯的位置恰好对应洋馆大厅里那三盏从未亮过的水晶吊灯。不是完全复制,但骨架是一样的——就像同一套代码被编译成了两个不同的UI界面,一个在洋馆,一个在隔离区。他现在是在隔离区,还是在另一层剧本里?弹幕又零零星星地飘过几条——隔离区的剧本密度是零,系统之前说过,这里是安全时间窗口。但剧本密度为零不代表剧本不存在。也许剧本从来不需要覆盖每一个区域,它只需要框住所有可能的出口,让他自己走进去。
系统日志安静地浮现在他视野正中央。字体是极淡的暗绿色,和他之前在资料室入侵威斯克服务器时看到的命令行界面同源:“管理员权限已激活。检测到未读系统通知——“斯宾塞影像附件”中存在一个被忽略的隐藏协议。是否读取?”杨兴的手指在撬棍握柄上收紧。斯宾塞的全息影像他反复看过——那句年迈的演讲话语、那句“我嫉妒你”的坦承、那个被他亲手撕下来锁在非洲遗迹深处的铭文下半句——所有这些都被他拷进终端、反复拆分、逐帧分析。但隐藏协议是另一回事。斯宾塞在影像末尾说的是“到非洲找我”,不是“打开隐藏协议”。以斯宾塞的风格,他把所有不想被威斯克发现的东西都藏在最显眼的地方。他把这份协议放在附件里,等着某个拥有管理员权限的人自己发现。
他按下读取。文字在他视野正中央缓缓展开,字体是斯宾塞亲笔手写扫描件,每一行都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轻微颤抖:“如果你能看到这段话,说明系统日志已经赋予了你管理员权限。这份权限不是太阳阶梯赠予你的,它本来就是你带来并嵌入系统底层的原始令牌。那根撬棍,那个被你从故障机箱里抽出来的物理学圣剑,在与我观测到的锚定频率完全重合时,实验组的全部程序就已经被废弃了。你不再是变量。你是本实验唯一的对照组,也是唯一能关停实验的人。
威斯克被射杀于1998年。他死前注射的G病毒样本来自威廉·柏金——并非盗取,而是柏金本人自愿提供。柏金希望借威斯克的身体测试G病毒的活体排异反应,威斯克希望用G病毒摆脱斯宾塞的剧本。两人在互不知晓全局的前提下交换了密钥和针剂。但斯宾塞早已通过监控掌握一切,将两人的密谋编入了成神计划最终阶段的对照组测试。柏金没有完成所有的预实验,威斯克注射的G病毒存在致命缺陷——此信息一直被我封锁,直到你读完这行字为止。”
杨兴的视线钉在了屏幕上。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洋馆里摸爬滚打的一整夜是靠着破译系统和物理敲击突破层层预设,但现在斯宾塞告诉他,整个实验组的程序在启动之前就被他亲手废弃了。在他抓着撬棍被威尔逊抱上直升机之前,系统比对过他的锚定频率和太阳阶梯基站的核心接口耦合系数,他本身就是那个令牌,整个实验组的程序是为他而关的。而威斯克——这个在他面前亲手烧断火种、说“下个剧本见”的男人,早就被斯宾塞写进了成神计划最终废弃项的附录里。斯宾塞删掉了他逃离洋馆的原始结局,也删掉了柏金最后那句“这能救他”的邮件草稿。现在他的生物学死亡记录被重新鉴定并归档,附录页从斯宾塞的保险柜夹层里浮上来,盖在他刚才在检疫区写的那份假报告上。他把那条被封锁多年的附录附件重新嵌套进柏金残卷缺口处的文件夹,带着这份连发信人自己都以为永远寄不到的邮件,向浣熊市继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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