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匿名邮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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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在浣熊市郊外的长途车站停下时,杨兴把终端合上,屏幕上那封匿名邮件的最后一层加密壳已经被他剥干净了。他用撬棍撑着座椅靠背站起来,左臂的灰斑在血清最后一波代谢后只剩一圈极淡的浅灰色轮廓,但坐了太久的长途巴士,腿麻得几乎站不稳。窗外是浣熊市灰蒙蒙的天际线,保护伞公司行政主楼的穹顶在夕阳下反射着血红色的光。
他靠在车站候车室斑驳的塑料椅上,撬棍横在膝盖上,终端重新开机,把他刚才在车上拆解邮件的全过程从头复盘了一遍。加密手法、目录结构、附件哈希值——每一项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但在巴士颠簸的引擎噪音里他没有来得及把最关键的那个细节说清楚,现在他要把这个细节钉死。
发件人用的是保护伞公司内部通讯协议里最老的一版数据加密标准,不是威斯克后来在监控室广播里用的那套动态密钥,而是他在资料室黑进威斯克私人服务器时在系统底层日志里挖出来的初版后门——那时服务器里只有几个他自己从孤儿院领养申请表上复原的个人档案,代码写得一丝不苟,每个子程序都备注了日期和修改原因。杨兴记得那些备注的写法:破折号、空格、句号。威斯克不会这么写备注。他见过威斯克在实验日志亲笔批注里的格式,用的是英式排版习惯,引号后不加空格。
他调出终端里那份加密邮件附件中残留的注释行,字体用等宽字体渲染后,破折号的位置、子目录的命名规则、日期和批次编号之间的缩进格数、斜杠的方向全部匹配。这不是威斯克写的代码,甚至不是任何一种自动化工具生成的格式。这是一个人的书写习惯,被原封不动地写进了代码注释里。但威廉·柏金的实验残卷在洋馆档案室里封存了很多年,纸页发黄卷边,上面的手写注释是柏金本人留下的,但纸页的纤维老化程度经不起传输,不可能以电子形式复制到一封今天才发出的邮件里。所以发件人不是柏金本人,是另一个能看到柏金原始手稿、并且有能力将其转写成电子版的人——柏金团队里唯一的那个副手。
然后他翻到了邮件末页的附言。和正文简洁干净的措辞不同,附言只有孤零零的一句话,像写字的人把这张纸单独放进打字机里敲完后忘了关壳:“第二阶段开始。W.”
他在隔离区用柏金残卷的笔迹扫描件做过比对,残卷里每一个属名都以大写W起笔,收笔时习惯连一个极细的斜钩带进日期栏的底部格子,和眼前这封邮件附言的字体特征完全吻合。发件人是威廉·柏金本人。是他在用威斯克的备用密钥给他发匿名提示——不是敌意,不是陷阱,是警告。他知道威廉·柏金在游戏原作里的下场:被保护伞特种部队射杀,在濒死时给自己注射G病毒,然后变成一个不断自我吞噬的怪物,把整座浣熊市地下实验室变成他一个人的巢穴。现在这个人坐在浣熊市某间地下实验室里,给他发了封匿名邮件,告诉他9月28日他会需要他。这不是交易,是求救。
他把附言最后那个“W”的字符编码拖进比对窗口,和他从柏金残卷上扫描下来的笔迹叠加,匹配度百分之百。他把屏幕按灭,把最后这份分析结果加密压缩进吉尔的离线信道,设了定时发送,然后站起来。车站广播正用机械的女声播报浣熊市欢迎您,他的撬棍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杨兴坐在浣熊市郊外长途车站的候车室里,撬棍横在膝盖上,终端屏幕亮着。他把那封匿名邮件的附言又调了出来。“第二阶段开始。W.”这句话他已经反复看了不下几十遍。第一次读的时候,他以为W是威斯克的缩写——阿尔伯特·威斯克,A.W.,发件人用威斯克的备用密钥给他发匿名提示,把自己名字里的W单独拎出来做签名,合情合理。但他在巴士上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把加密壳全部剥干净之后,手指停在了键盘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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