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病毒反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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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忘录上写着:A.W.火种适配性预判:鉴于实验体A.W.自幼年即被剥除痛觉神经元,其前额叶皮层在承受火种重写时将无法触发正常的免疫排异预警。预估后果:宿主会在火种注射后极短时间内体验到远超人类极限的欣悦感与掌控感,随后发生急性排斥反应。如未能及时锚定外部信号源,宿主将在数分钟内彻底丧失自主意识,肉体自行崩解。备注:即便A.W.被火种反噬而失去控制,本文件仍具有继续推进计划的价值。已备选的替代受体名单存放于本保险柜第二层。
“看到了吗——‘替代受体名单’。”杨兴把他的视线引到备忘录下方那道被撕开的纸边,那是从另一份厚厚的保护伞文件原件上拽下来的残痕。斯宾塞复制的是整卷附件,所有实验体按批次编号排列,A.W.在纸页最下方,旁边标注着开放式收容仓,状态永不归档。“他对你的人生从不抱有任何侥幸,包括你是怎么输的。”
威斯克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嘴角还挂着刚才笑出的血沫。他在哭。不是嚎啕,不是哽咽,是那双竖瞳里最后一点人类的情感——委屈——被彻底碾碎后顺着脸颊往下淌成一颗冷却的液体,混进正在崩溃的肌肉组织里,消失在金色和暗红色交织的脓液中。一个从被收养起就被斯宾塞当做容器的孩子,花了二十年努力把自己升级成病毒载体、双料特工,最后发现连自己失败后的下场,斯宾塞都替他想好了。然后他的笑声重新响起——不再是之前的狂笑,而是更轻、更低、更接近自嘲的喘息。他垂下头,火种在颅内爆开最后一簇金色闪电。他的双腿完全液化,左臂从肩膀处脱落,躯干上的甲壳全部碎裂,胸腔内部那颗被火种烧得只剩拳头大的心脏核心在最后一次搏动后缓缓停跳。
他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翻过眼睑,用最后一瞬还在运行的脑干神经发出了一串极微弱的声波。不是语言中枢生成的句子,是声带在火种灼烧的最后余温里自行震颤的结果,但杨兴听清了每个音节。他说——我……不姓……韦……杨兴替他念完了遗体铭牌,标注为:“他在孤儿院被人叫过的旧姓。斯宾塞随手划掉了它。”他把撬棍捡起来别回腰后,站起来转过身。吉尔站在他身后,用左手握着他刚从地上捡起的便携终端,屏幕上的神经信号监测曲线已经变成一条绿色直线。她用完好的左手拽过他的衣领,不像是拥抱——是把他从威斯克残骸旁拉开,然后低头靠在他锁骨上停了一拍。她什么都没说,但心跳隔着防弹背心压在他胸口,跳得比她平时在战术警戒区的心率还乱了十几拍。
“你没替他写结局。他最后是自己选的。”她把终端塞进他工具包外侧,松开他衣领时手指和他在工具包附近短暂交错了一下。他伸手把她的指节握住。克里斯和巴瑞从消防通道入口处快速清点完毕,巴瑞从威斯克残骸前捡起那页被组织液浸掉一半的备忘录,折好放进证物袋。直升机旋翼从停机坪方向重新压近,桨叶卷起的强风灌进被炸穿的走廊,吹起满地灰烬和金色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