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铁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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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找老鳄。老鳄还靠在副驾上,眼睛半闭,人软得不行。她拉开车门,摸了摸他额头。还是烫,但已经不像昨晚那么烫手。她叫了声:“老鳄。”老鳄把眼睛撑开一条缝,哑着说:“到哪儿了?”江寻说:“下道了。再歇一歇。”她拉过水壶,喂他喝点水。老鳄咽水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得很慢,像连咽都费劲。他忽然说:“江寻,你给我听好了。要是我走不动了,别把我放车上。把我搁哪个干沟里,给把枪,我还能替你们挡一阵。”江寻没抬头,只把他额上那块湿布翻过来。她没应这句话,因为不想应。
龚老三在车头前坐着,手里攥着那根草绳,绳头还连在邱六腕上。他一脸灰,像几天没睡。江寻走过去,从兜里抓出半把炒面,塞进他手心。龚老三接了,捧在手里,像捧了把金子,慢慢嚼。江寻蹲在他旁边,说:“怕不怕?”龚老三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才说:“怕。可不敢跑。”江寻说:“不跑就对了。你跑了,老季的人不追你,野地里那些东西也得把你拖走。”龚老三连连点头,把炒面咽了,又灌了两口水。
日头偏西了。江寻把苏老三叫到一边,说:“今晚不能往远走。老季肯定在这片撒了人。我开来的路上见东边有片塌窑,往北有干河。咱们把车开到干河边,用灰布和草盖上。人躲到附近土洞里。天不亮,再往南折。”苏老三点头:“也只能这样。”顿了顿,他又说:“那册子上写的‘得核’,我看了后背发凉。老季要的不是钱,不是货,是你身上那枚矿核。他把你当灯塔了。”江寻没作声。她下意识把手伸进怀里,碰了碰矿核。那东西像知道有人在说它,轻轻跳了一下。天阴了,起风了。她把车重新发动。车头转向北,往干河方向开去。
干河藏在两片土塬之间,旱了不知多少年,河床里全是裂成龟纹的硬泥。她把车贴着河岸停住,和苏老三、龚老三一起折草搬土,把车蒙成个土堆样。灰衣俘虏被押进河岸下一个浅洞里,用绳系在河底一块生根石上。邱六这次也一起下到洞里。老鳄被江寻背进附近一个稍大的土洞,那洞子里有旧草铺,像是野户待过的地方。风从洞外刮过,呜呜咽咽,像有人蹲在洞口吹气。江寻把土盆子靠墙立着,坐在洞口,抱着刀。苏老三在洞角生了一小堆火,火苗太弱,只照亮几个人的下巴。老鳄睡过去了,呼吸比之前稳了些。龚老三缩在火旁,也合了眼。四周又静下来,只有火堆里偶尔“啪”地响一声。
江寻没睡。她掏出老季的册子,凑着火光,一页页看。字很小,得凑得很近。前面多是路线、暗号、天气。中段开始出现一些地名,她认得几个:“盐场南门”“黑水泵房”“卤池西”。再往后,有几页画着图,像用铅笔勾的穴位,又像地图。有一页用红笔写着:“矿核三枚。一在第九采区,一在我眼,一在零号。零号携核移动,可追。”活器难得。”江寻看得后脊梁发毛。她合上册子,扔进火里。火苗“呼”地蹿起来,把老季那些字一点一点吞成黑灰。
风更大了,干河里的枯草像被人一把把地揪着往南甩。江寻听见河床上传来几声很轻的“咔”,像薄冰被踩碎。她抓起刀,朝洞外探出半张脸。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白惨惨地铺在干河上。河床里没人。可就在她脚边两尺处,清清楚楚印着半个脚印,新踩的,鞋底是软胶。江寻慢慢退回来,把刀攥得死紧。她没声张,只把老鳄摇醒,又把龚老三拍起来。龚老三刚张嘴,被她一个手势止住。洞里静得只剩呼吸。外面的风忽然停了。像有什么东西正把风也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