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断了的消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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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兰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在军娃的棉帽上,砸出小小的湿痕。她想把孩子抱起来,可胳膊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动。老陈说的“往南边去了”像根针,扎在她心上,南边那么大,柱子一个人,腿上还有旧伤,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我再去打听。”老陈站起来,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放在灶台上,“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军娃买袋奶粉。我已经托南边的亲戚帮忙找了,有消息就第一时间告诉你。”
李秀兰没接钱,只是点了点头。老陈走后,屋里静得可怕,只有军娃的哭声和窗外的风声。她捡起地上的布偶,把磨破的地方拢了拢,想起柱子去年托人捎布偶时,附了张小字条:“军娃长大了,该有个像样的玩具。”现在玩具还在,人却没了消息。
天黑后,军娃哭累了,靠在炕头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布偶的一只耳朵。李秀兰坐在炕边,把给柱子缝的棉裤拿过来,铺在腿上。棉裤的膝盖处缝了两层补丁,她当时想着柱子下地干活磨膝盖,特意做得结实,现在却成了没用的东西。她用指尖摸着补丁,眼泪掉在棉裤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灶房里的玉米糊糊彻底凉了,她没去热。以前柱子在家时,灶房总是暖的,他会在傍晚就把炕烧得热乎乎的,还会给她和军娃烤红薯。现在炕是凉的,灶是冷的,连灯都觉得比以前暗。
她走到院门口,望着村口的路。正月十五的月亮很圆,却冷得发慌,把路照得白花花的,连个脚印都没有。她想起柱子回来的那半宿,他就是从这条路上走回来的,身上带着煤渣味,把她搂得很紧。现在这条路空荡荡的,像她的心一样。
“柱子,你到底在哪儿?”她对着空路小声喊,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你要是平安,就捎个信回来,哪怕只是‘好’一个字也行。军娃想你,我也想你,咱们家还等着你来热灶呢。”
没人回答,只有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疼得像小刀子。她站了很久,直到腿冻得发麻,才慢慢往回走。进屋时,看见军娃翻了个身,小声喊“爸爸”,然后又沉沉睡去。
李秀兰把棉裤叠好,放在炕头最显眼的地方,又把那张纸条塞进棉裤口袋里。她知道,现在说“等”很无力,可除了等,她没别的办法。她得守着这个家,守着军娃,等着柱子的消息,哪怕消息来得晚,哪怕要等很久,她也得等。
月亮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棉裤上,亮得晃眼。李秀兰坐在炕边,握着军娃的手,心里默念:柱子,你一定要平安。我和军娃都在等你,等你回来,等这个家,能再有点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