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断了的消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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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的灯笼还挂在院门口,红绸子被风吹得耷拉下来,沾着雪水,像哭丧的孝带。李秀兰揭了三次锅盖,锅里的玉米糊糊热了又凉,最后还是凝在锅底,从年三十到现在,这口锅就没真正热过,柱子没回,连带着家里的烟火气都散了。
军娃蹲在门槛上,怀里抱着那只缺耳朵的布偶,指尖反复抠着布偶身上的补丁。那是柱子去年捎回的,现在布偶的肚子都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军娃还是不肯撒手。“妈,老陈叔今天会来吗?”孩子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这是他今天第五次问这句话。
李秀兰没吭声,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秀兰,等我”四个字早被指腹磨得发毛,边角卷成了小卷。年前老陈还说“柱子能联系上,就是忙”,可从大年初二开始,不管是去村部打电话,还是托去镇上的人捎信,都没了回音。老陈上周去了趟乡派出所,回来时脸色铁青,只说“矿上那边断了线索,再等等”。
“会来的。”她蹲下身,把军娃冻红的手塞进自己怀里暖着。孩子的手比腊月的冰还凉,指甲缝里还沾着年前贴春联时的红颜料,现在都发黑了。“老陈叔会带爸爸的消息来。”
这话她说了十几天,自己都不信。柱子以前再忙,也会托人捎个口信,哪怕只是“平安”两个字。现在连口信都没了,村里开始有闲话,有人说“柱子是不是在矿上出了事”,还有人说“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不回来了”。李婶听了就骂“别胡说,柱子不是那样的人”,可骂完了,还是偷偷塞给她一包红糖,说“给军娃补补,孩子最近都没笑过”。
晌午的时候,老陈真的来了。他骑着那辆吱呀响的自行车,车把上没挂任何东西,以前他来,总会给军娃带块糖或者半个馒头。老陈的脸冻得通红,进门就搓着手,半天没敢看李秀兰的眼睛。
“秀兰,”他的声音比风还冷,“我去了趟县公安局,他们说……矿上的案子结了,可柱子没去派出所销案,也没人见过他。有人说他年前就离开矿上了,往南边去了,可没谁知道具体在哪儿。”
军娃手里的布偶“啪嗒”掉在地上,他没捡,只是仰着头看老陈:“陈叔,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他是不是忘了我还等着他堆雪人?”
老陈的喉结滚了滚,蹲下来想摸军娃的头,又缩了回去:“军娃乖,你爸爸没忘,他就是……路上遇到事了,过阵子就回。”
这话骗不了孩子。军娃突然蹲下去,抱着布偶哭起来,哭声闷在布偶里,像小猫被踩了尾巴:“他就是忘了!去年他说陪我堆雪人,今年也没回!他说给我买玩具车,也没买!他就是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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