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春风楼的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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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把茶杯放下,他偏头往陆小凤的方向。你那位老朋友,最近有什么动作?
他前些日子跟我说过一句话——有时候你得先走过去才能看清路。我当时以为他在说别的事。但现在回想起来,他那句话的调子跟往常不太一样,像是已经把某些事安排好了一部分,只差在合适的时候让它落到该落的位置上。
花满楼没有说话,他重新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杯沿抬起和放下的动作都极轻,像一个需要靠触觉和听觉来补全信息的人,不会在喝一杯茶的间隙里错过任何一段停顿。
那天傍晚的时候珠光宝气阁出事的消息传到了春风楼。送消息的人是个跑堂的,从楼下上来时脚步匆忙,在楼梯口没站稳缓了一拍才跨上二楼。他在陆小凤面前低声说了几句,陆小凤听完后安静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把那扇半敞的窗推开了一掌宽。
他背对着桌边站了一会儿才开口:有人以珠光宝气阁的名义报的官,说阎铁山昨夜遇袭,伤势不轻,府上已经请了大夫进出两趟。报官的人没有留名。
游幽箬靠在窗台侧面,能看见楼下那条窄巷的巷口。夜色还没完全落定,巷口的路灯已经亮了一盏。那枚令牌是他在知道会有今天之前给我的。他知道这件事没办法把我摘出去,所以留了一条他也许用不上、但我可能走得通的路。
花满楼没有移开视线,但他在那张藤椅的扶手上搁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语调平缓的话:霍休跟他来往了这么多年,他不可能不知道霍休在做的事。他知道得越清楚,他在那个偏院里坐着的时候就越需要藏好自己的立场。你昨晚看到的那间偏院——里面的三个人不是第一次坐在一起。
陆小凤走回桌边把茶壶里剩下的半壶凉茶倒进了窗台边一只旧陶盆里,然后把空壶放回托盘。今夜我去一趟珠光宝气阁。你留在这里,春风楼的老板认识你,你在这里待到天亮再走。花满楼把茶杯放下了,摸到藤椅边缘站起来的时候没有扶任何东西,像一棵在夜风中调整了站姿的树。我跟你一起去。
陆小凤停了一步。你跟我去,如果那扇门不是为你开的——
那我就站在门外等。
游幽箬坐在桌边看着那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走下楼去,陆小凤的脚步声在前,沉稳而轻,花满楼跟在他身后大约两步的距离。她听见他们的脚步声穿过大堂,在门口停顿了片刻,像在确认方向,然后推开门融入了外面的夜色里。
她一个人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把那扇被推开一掌宽的窗户重新合上了大半,只留了透气的一道细缝。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指腹上还留着那枚令牌边缘的痕迹。她翻过手,把手背朝上放在桌面上,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从她留的那道细缝里透进来,把她面前的灯焰吹得微微偏了一线又正回来。她靠回椅背上,把视线投向窗外那盏还亮着的巷口路灯,像在看一件她自己还没有想好该怎么称呼的东西。夜风穿巷,掠过灯罩边缘的时候光从侧面晃了一晃又稳住了,像一封被拆开了一半的信,纸页被风掀起一角又落回原处,她还没决定要不要继续往下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