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月夜与血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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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幽箬在春风楼二楼坐了一整夜。
天亮之前她合眼歇了大约半个时辰,等街面上开始有了人声才下楼。柜台后面的老头已经换了一个年轻伙计,他看见她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把柜台上的一包干饼往她那边推了推。她接过干饼道了声谢,推开春风楼的门走了出去。
她往城南的方向走了一段,拐进一处菜市,打算在人多的地方再观察一下通缉令的张贴范围。她还没走到菜市的尽头,就听见巷口有人在交谈——几个穿着青色短打的人聚在墙根花家那位七公子,昨夜里被劫了。”另一个接话:“谁这么大胆子?他可是花家的,身边还有陆小凤……”第一个说话的人摇摇头:“不清楚,听说是被一个女子引出去的,再回来的时候人就没了。”
游幽箬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没有放慢也没有加快。她穿过菜市出了城,在城外一处破旧的茶摊买了一杯凉茶,坐下来靠着一棵枯树把那包干饼撕开吃了半块。她低头想了一会儿,把花满楼被劫这件事和昨夜那间偏院里的灯光、阎铁山给她的令牌、陆小凤出门前说的那句“今夜我去一趟珠光宝气阁”连起来想了想。花满楼是主动跟陆小凤一起去的,那夜他们分开之后,陆小凤可能在别处还在寻找线索,而花满楼被一支事先谋划好的力量从另一条路上带走了。把她当作诱饵的人,也算好了花满楼会在入夜时分出现在那扇门附近。
她站起来把那半块干饼包好放回袖中,沿着官道走了一段路,拐进了一条通往附近镇子的岔路。她走了大约三四里地,在路边一条干涸的溪沟旁边看到了阎铁山。他靠在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树下坐着,肩膀和腰侧的衣料上有大片暗色的旧痕,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他看见她走过来的时候没有惊讶,只微微抬了一下左手,像在示意她停下。她已经停下来了,蹲在了他面前。她蹲下的同时目光已经把他身上的伤扫了一遍——肩头的伤虽然深,但已经被人处理过,缠着干净的布条;腰侧的旧痕已经干透了,不再渗血。她伸手搭了一下他的脉,又收了回来。“你挺到了天亮。”
“天亮之前有人来过。把我的伤处理了一下,又走了。”他说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一些,像在节省力气。“那两个人已经不在了。你见到陆小凤了?”他抬眼看着她,目光在那片暗淡的晨光里费力地汇聚着。“该走的路我已经替你们铺到了这里,接下来你们自己走。”
他闭上眼坐了一会儿,像在等一阵风的余韵完全停息。然后他的头微微歪向一侧,靠在了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游幽箬在他旁边蹲了一会儿。她没有再伸手探他的脉。他坐着的那片地面已经被晨光照亮了,他肩头那道旧痕边缘的干布条在光线里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
她在树根旁边的泥土里插了一根新折的、笔直的、没有分叉的枝条,把枝条下方的浮土轻轻踩实,然后站起来,沿着溪沟的方向走了。她没有回头。
中午的时候她在一处岔路口遇到了人。三个穿着青色衣裳的年轻女子——十七八岁上下,腰侧都挂着制式相近的短剑,领口绣着同一道纹样。她们远远看见游幽箬走过来的时候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其中一人先开了口,声音清脆,但语速很快:“你昨晚是不是在珠光宝气阁附近?有人看见你了。”她的同伴已经把手按在了剑柄上。“我们是峨眉派的。独孤师叔——他是不是你杀的?”
游幽箬没有反驳,也没有急着走。“独孤一鹤死的时候我在城南一座桥轮廓,夜里路过的人又多,一两个认错并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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