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号保险柜(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建国没有回答,只是把作业纸叠好收起来。老人见他不开口,也不追问,自己又说了一句:“林医生那天电话里还说了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他说——”
老人停了一下,像是要确认自己没记错,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灯能亮一天,账就还能对一天。”
陈建国听完这句话,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把作业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最深处。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对老人说了一句:“谢谢您。那个纸条,我回头还您一张复印件。”
老人摆了摆手:“不还也行。他不汇款了,我也用不上那个号了。”他说完就把目光移开了,继续蹲下来整理地上的空纸箱。
机油还残留在锁孔周围,铁锈被浸出深褐色的水渍。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这次不费劲,钥匙滑进去一半,卡在两个齿之间,再拧,不动。
他等了三分钟,让油彻底浸进去。然后用手指握住钥匙柄,微微用力,往顺时针方向拧了一圈。
锁芯里传来一声很小的声响——“噼啪”。不是金属断裂的声音,是银针跳动一样的清脆声响。钥匙又往锁芯里进了半寸。
他再拧。钥匙转动了四分之一圈,门开了一条缝。
陈建国没有犹豫,用手掌把门往里推了一下,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开出一个人的宽度。他侧身挤了进去。
手电的光照亮了楼道。一楼地面铺满了旧报纸,铺得整整齐齐,一层叠一层,踩上去簌簌响。墙角的积灰很厚,灰里堆着六个旧铁盒,和他见过的那个一模一样。铁盒码得很整齐,每个盒盖上都用白色油漆笔写着编号——121、122、123、124、125、127。
127号铁盒单独放在最上面,盖子没有盖严,里面探出一角油纸。
许青岚从他身后挤进来,目光落在那排铁盒上,呼吸停了一瞬。她伸出手,指着编号中空缺的位置:“126号盒是我妈最后一次交退职承诺书时填的编号。从121到127,正好是她住院前十三个月的记录。”
陈建国蹲下来,没有管其他的盒子,直接拿起了最上面的127号铁盒。他打开铁盒盖,里面卷着一张油纸,油纸泛黄,边缘有些破损,散发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和铁锈混合的气味。他把油纸展开,里面包着一张手写收据,纸张已经脆了,叠痕处有裂纹。
收据抬头写着——“陆清禾收林德润1986年12月值班费补发”,金额是1287.5。字迹工整,钢笔字,笔锋收得很干净。收据草,最后一个字的笔划拖得很长:
“关灯前最后一张单据。别汇了。他死了。——沈”
陈建国看着那个“沈”字,手停住了。他小心抽出那张小纸条,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没有字。
“他死了”中的“他”是谁?
林德润还活着,至少身体上活着。赵卫东的父亲也还活着。那“他”死了,指的谁?陈建国脑子里突然闪过沈清禾那天和他说话时的那句话——“灯能亮一小时,就有人来找陆清禾。”
如果灯灭是有人死了,那关灯的人,就是死亡通知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铁盒底部翻过来。底部贴着一小块胶布,胶布,目的地写着“省城干休所”,日期是三个月前林德润那通电话的第二天。车票背面印着一个红戳,字是油墨印上去的,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出来——“家属联名书已提交”。
陈建国脑子里那个猜想的链条瞬间断了又连上了。沈清禾关灯不是不让别人进,是在告诉他——里面已经有人替你进去了,别重复进去。
他拿着车票站起来,目光扫过整条楼道,最后落在楼道尽头那个电表箱上。电表箱的箱体侧面贴着一张小纸条,纸条看起来贴上去没多久,胶还是新的。他走过去,看清了纸条上的字——和汇款单上那行“别汇了”的字迹一模一样,但最后一笔划有轻微的颤抖,像是写到一半被什么东西喊停了。
纸条上写的是:
“1275号保险柜。钥匙和帐在干休所305。”
陈建国看完了整行字,把手里的车票和钥匙攥紧了。车票的纸边扎进他的手指缝里,微微发疼。他抬头看向楼道尽头那扇半开的门——门内的光线昏暗,什么都看不清,像是一张嘴,等着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