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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冬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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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直回头。那老者眼神浑浊,却极冷。陈直问:“引出来以后呢?”

“以王种封之。”老者说,“你种下的那些,会替你把口子锁上。这是你的命。也是你的官。”

陈直笑了。他忽然明白了。他们什么都算好了。他埋王种,不是他聪明。是那些人早就知道他会那么做。他们等在山上,就为了把他和大种逼到这一步。王种要杀大种。大种要活。陈直是它们中间那根引线。点着哪头,都烧他。

“我要是不下去呢?”陈直道。

老者还没答,脚底突然一震。那石函里,灰白色的气“呼”地冲起,像喷泉。陈直被冲得倒退几步。祭台下有人惊叫。黑甲卫“呛啷”拔刀。那气直往陈直身上缠。陈直只觉着胸前的地官印猛跳。他想也没想,一把将印掏出来,朝那气按去。

金光炸开。灰气像被烫了似的,缩回函中。陈直也像被抽了半条命,单膝跪地。他低着头,喘气。地官印上的“地官”二字,像烧化了,又重凝。他手掌上一道一道,全是红印。

“好。”灰袍老者道,“你果然配。”

陈直抬头,满嘴血腥。他知道,自己再也躲不掉了。今天,不是他下去把大种引出来,就是大种自己冲出来。两者只差一步。而这一步,只有他能迈。他慢慢站起来,把司马错的刀从背上解下,握在左手。右手,仍死死攥着地官印。

山下,又一声钟响。整座骊山像被敲醒了。陈直走到石函前。那里面,极深极远的地方,有东西在喘。他听了听。那喘声里,竟有几分像爹。陈直闭上眼。再睁开时,他看见了。函底,不是黑。是田。一片极老的田。田里站着个灰白色的人形,正仰头看他,慢慢张开了嘴。

陈直没有下函。他站在边上,把地官印往上空一举。

“我不下去了。”他大声道,“大种,你出来。我在这儿。”

山风骤停。满山的人都没了声。只有那石函,开始极轻极轻地响。像有千万粒谷子在里头同时裂壳。那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股巨大的“沙沙”声。像整座骊山,都在往外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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