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退婚后,我成了饭店老板 > 第22章 城市的夜晚

第22章 城市的夜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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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群掏出身份证递过去,选了单间。老头收了钱,从墙上摘下一把钥匙扔在柜台上,钥匙上拴着一块塑料牌,上面写着“207”。没有电梯,楼梯在走廊尽头,又窄又陡,踏上去咯吱咯吱响。楼道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盏声控灯,杜群拍了一下巴掌,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斑驳的墙上,墙皮东一块西一块地翘着,露出底下的水泥。

他找到了207。门锁是坏的,锁舌歪了半截,轻轻一推就开了,门板上还有一道裂缝,从上到下,像是被人用脚踹过。房间很小,比他在家里的那间屋子还小一半。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破椅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排气扇,扇叶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墙角的墙皮洇了一大片,黑色的霉斑顺着墙根往上爬,形状像一张狰狞的地图。床上的被单倒是白色的,但那白色已经旧得发黄了,仔细看还能看到上面星星点点的污渍,不知是茶渍还是血渍。杜群把蛇皮袋放在床上,在床边坐下来,床垫的弹簧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塌下去一个窝。他把手撑在床沿上,感觉到弹簧硌在掌心里,生硬生硬的。

隔壁传来打牌的声音,有人在喊“王炸”,有人把牌甩在桌上啪啪响,夹杂着一阵阵粗声大气的笑声。隔着一堵墙,又有人在吵架,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骂得很难听,每一句都不堪入耳,中间还夹着砸东西的声音——啪的一声,不知是摔了碗还是杯子。杜群坐在床边听着这些声音,觉得很荒诞。那些人与他素不相识,却隔着一层薄薄的墙壁,把生活的喧闹强行灌进他的耳朵里。他像一只偶然闯入的老鼠,蜷缩在陌生人的角落里,不知所措。

他仰面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摊开的手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黄的颜色。他把手伸进外套里面的暗袋里,摸出那张欠条的副本。纸已经磨得起了毛边,折叠处快要破了。他把欠条展开,借着床头那盏昏黄的灯泡看着上面的字。“今有杜群,欠宋家赔偿款两万元整。”他自己的字,一笔一画,用力得像刻碑。经变成了暗褐色,像一滴凝固了的旧血。他看着那个指印,脑子里闪过茶馆里的画面——那把折叠刀,刀刃上闪过的冷光,他划破大拇指时那股尖锐的疼,还有宋小丽别过脸去时那个最后的侧影。

他把欠条重新叠好,塞回暗袋里。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那些画面一幕一幕地过。他看见宋小丽站在楼梯口的角落里,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眼睛空空的,然后她慢慢别过脸去,像是在关一扇门。他看见李桂芬站在八仙桌前,手里捏着那张欠条,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他看见宋大明缩在墙角,像一个无声的影子。他看见他爹蹲在门槛上,把存折塞到他手里,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那背影比他记忆中矮了半截,肩膀窄了,背也驼了。他看见他妈站在院坝门口,挥着手,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他听见自己说:“不混出个人样来,绝不回来。”那句话在黑暗中回荡,一遍又一遍,像山谷里的回声。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很多人的头发在上面睡过,混着潮气和劣质洗衣粉的香味。他想起家里自己那张床,床单是他妈用米汤浆过的,硬挺挺的,有股阳光的味道。现在那味道离他好远,隔了整整一天的车程,隔了几百里的山路。

他想起他妈今天早上卧在碗底的那两个荷包蛋,想起他爹蹲在门槛上抽烟的样子,想起那只芦花鸡歪着头看他的眼神。他想起宋小丽第一次来店里那天穿的蓝裙子,想起她坐在高脚凳上喝酸奶的样子,想起她那天在河边哭着说“你要是真喜欢我,就给个准话”。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枕头上那团潮气贴着他的脸颊,凉飕飕的。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睡着。他只知道明天醒来的时候,这个城市不会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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