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龙椅蒙尘无封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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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带着咸腥和硝烟余味,穿过赤崁城残破的垛口。
三艘没有悬挂牌号的商船停在临时码头外,船上人员尚未踏岸,便被第一旅封住了船舷。
几十名旧日海盗头目和郑家旁支管事被麻绳捆在空地上,船舱里的短铳,火药,空白地契,也被逐件搬出。
他们趁海战后的空当赶来,带着郑家旧水寨的暗号,以为郑成功夺下夷州,郑家便能重新占住这片海。
等着他们的,是第一旅的枪口,也是木桌上摊开的缴获清册。
郑成功麾下刚收编的旧部站在两旁,看着曾经称兄道弟的人跪在地上,没人再替他们解绳。
有人低头看着脚下的泥,有人盯着那三艘船,还有人把刚碰到刀柄的手慢慢移开。
他们拼掉半条命打下港口,原以为船坞,仓栈和土地都该分给自己。
可前方仓门已经换上军政府封签,郑家旧印也被收进了证物匣。
一艘挂着双日月旗的快船靠上码头,钱秉镫带着十二名宪兵登岸。
钱秉镫穿着藏青色官服,手里夹着一卷油布包裹的文书。
宪兵没有去迎接郑成功,先分成两队封住仓门和水门,书记官随后把公告钉上木栏。
钱秉镫走到公告前,展开任命状。
“奉军政议事厅令,设夷州海岛管制署,任命钱秉镫为署长,暂领民政,田亩,税收和司法复核。”
“夷州辖区没有核定以前,不称巡抚,不设藩库,所有收入先入管制署总账。”
公告栏前立刻响起一片议论。
郑蔡从跪地的人群中站起来,他是郑芝龙时代的老人,也是郑成功的堂叔。
他盯着那份文书,抬手指向钱秉镫。
“这片地是郑家的弟兄用命换来的,凭什么你们一张纸就能作废?”
钱秉镫把土地管制法卷回一半。
“你说这片地归郑家,那三艘船上的空白地契又是谁盖的印?”
郑蔡回头看了一眼三艘商船。
船上的旧管事低着头,没人接话。
钱秉镫接着问:“船舱里的短铳和火药又是做什么用的?”
“海上讨生活,总得防身。”
“防身需要三十七支短铳,六箱火药,二百一十七张空白地契?”
钱秉镫把登记册递给书记官。
“船主姓名,旧水寨籍贯,地契来源,分开记录。”
“谁敢少写一个字,和船主一并关押。”
郑蔡脸上的横肉抖了几下,抬脚踢翻木桌。
算盘和册页散了一地。
“少拿账册吓唬人,赤崁是咱们打下来的,船坞也是郑家的,凭什么交给你们这群北边来的官?”
钱秉镫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你领的是军饷,船吃的是军政府的煤,炮弹来自太谷,伤亡进了抚恤册,哪一样是郑家私库出的?”
“老子们自己拿命换的!”
“命折算进抚恤银,功记入军籍,船坞按公产交接,三件事写在同一份清册里。”
钱秉镫抬手指向郑蔡腰间。
“把水寨旧印交出来。”
郑蔡的手落到刀柄上。
“成功,你来得正好。”
他转过身,对郑成功喊道:“跟这帮官说清楚,夷州姓郑,打下来的地就该分给弟兄。”
“你若还认叔伯兄弟,就让他们把这份法令收回去。”
郑成功从后方走来,停在他面前,视线越过郑蔡,落到他身后的几名旧部身上。
那些人穿着郑家旧水手服,腰间挂着短刀,脚边放着从船上搬下来的火药箱。
郑蔡抬手打了个暗号。
后方两名旧部立刻奔向仓门,伸手去抢郑家水寨总印。
宪兵抬枪拦住,枪托砸中其中一人的肩膀,另一人刚拔出短刀,胸口便被两支步枪抵住。
郑蔡的声音沉了下去。
“侄儿,你若再不管,郑家的水寨就要让外人拿走了。”
郑成功看着他。
“仓门是谁封的?”
郑蔡没有回答。
“私兵是谁召来的?”
“都是自家兄弟。”
“谁给你下令扣住军需官?”
郑蔡握着刀柄,指甲擦过刀鞘边缘。
“你现在跟我讲规矩?”
郑成功拔出长剑。
“从我交出郑家海印那天起,郑家私兵就已经解散,家名不能再管兵。”
剑锋横在两人之间。
“你带人封仓,扣军需官,还在军政府公告前喊分地,这已经是兵变。”
郑蔡朝后退了一步。
“我是你叔叔!”
“你若只是叔叔,我会把你送进军法署。”
郑成功举剑指向他腰间的旧印。
“你带着旧印召集私兵,又试图抢回船坞,按军法处置。”
郑蔡转身便往旧部中退。
郑成功向前一步,剑锋掠过他的颈侧。
郑蔡的头颅滚到公告栏下,鲜血溅在一律停效四个字旁边。
旧部退开半丈,脚边的刀鞘碰在一起,发出一阵短促声响。
郑成功收剑,没有去看尸身。
他从郑蔡腰间取下水寨旧印,交给书记官封进证物匣。
“郑蔡,煽动兵变,扣押军需,抢夺公产,论罪当斩。”
钱秉镫看向书记官。
“记录在案。”
郑成功转身面对那些旧部。
“郑家人若有功,按军籍论功,若有罪,按军法定罪。”
“从今日起,船坞,仓栈,盐场和船只全部交公。”
“愿意登记入伍的留下,不愿登记的解除武装,送入登记营。”
一名旧水手咬着牙问:“那咱们这些年拼下来的东西呢?”
郑成功把剑插回鞘中。
“功劳进军籍,伤亡进抚恤,私产按册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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