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家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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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在冰窖里,谁想得到这压缩机一修就修出了后来的东西——管路编号、通用设计规范、井下铝牌涂层数据。”何雨柱把啤酒瓶搁在桌上,拿手指在瓶口慢慢转了一圈,说前几天老周把那批井下铝牌涂层数据寄过来的时候,附了一张便签。便签上写了一段话——老周说他带小周下井复查,小周拿着便携本一段一段对,蹲了好几个钟头腿都麻了。老周叫他上来歇会儿,他说还有几个编号没对完。老周说他看着小周蹲在巷道里的样子,就像看到当年的何雨柱和许大茂,腿都蹲麻了还不肯上来。许大茂说那股轴劲还在,从老张头那句“每一步都得按规矩来,不能省”开始,传到何雨柱身上,再传给小孙,现在传到了小周。
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在啤酒瓶上磕了一下,说他把老张头那把旧炒勺重新开了一遍锅。炒勺放久了不用会生锈,每个月开一次,勺底就不会氧化。许大茂说那把炒勺在操作台支架上搁了这么久,何雨柱还每个月拿下来开锅。何雨柱说老张头的炒勺不是供在玻璃罩里的,是放在灶台上让人用的,开完了锅放在灶台旁边,新来的学徒谁想用就用——炒勺用不坏,不用才会坏。
娄晓娥端着一盘刚出锅的拍黄瓜从灶台边走过来,把盘子放在石桌上。拍黄瓜的蒜给足了,香油也给足了,蒜汁在碟子底上铺了一层。何雨柱夹了一块嚼得咔咔响,说这蒜给得比他还狠。娄晓娥说老张头的规矩——拍黄瓜蒜给足香油给足,她从许大茂那儿学的。何雨柱又夹了一块,嚼完说蒜再多也不嫌多,然后问许继睡了没有。娄晓娥说早睡了,临睡前在便携本格子页上写了一行字:“今天跟何伯伯学了蒸汽支管的编号后缀。填错了一次,擦掉重写了。”何雨柱低头笑了笑,说这孩子签名的格式跟他当年在账本上写“待查”时一模一样。
“他写完了让我在才知道这笔是谁记的。”许大茂说。
“对。自己记的数据自己签,旁人不能代。”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在许大茂的缸子上轻轻磕了一下。
两个人并肩坐在石凳上,枣树叶子密密层层地叠在头顶,月光从叶片间漏下来洒在石桌上那两瓶啤酒和搪瓷缸子上。何雨柱忽然说明天是许继的生日,他把第三册练习册做完了——那本练习册后面几页比前面进步不少,前缀和后缀的分类逻辑已经搞清楚了,偶尔还会填错个别后缀,但每次填错都擦掉重写,从不糊弄过去。他已经嘱咐了小周,从武钢二分厂回来的时候在秦工那里多领几块废旧铝牌,给许继当练字的材料——管路编号最早就是写在管壁上的,在铝牌上练字更接近实地操作。许大茂说这个礼物好,比买什么都强,许继在田字格本子上练了好几个月的字,现在能在铝牌上写了,心里肯定高兴。
何雨柱把空酒瓶放进工具箱里,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说走了,食堂蒸箱定时器还等着他明天校。他把工具箱拎起来搁在自行车后座上捆好,推着车出了院门。许大茂站在枣树下看着他沿着那条灰扑扑的土路慢慢骑远,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许大茂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茶还温着,高末的茶香在舌尖上打了个转。他正准备转身进屋,屋里传来许继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问妈妈,许大茂站在枣树下,听着屋里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把搪瓷缸子放在石桌上,推门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