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家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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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修订数据全部归档那天,何雨柱难得下了个早班。他在食堂后厨把蒸箱定时器校完,又检查了一遍新和面机的传动带张力,确认所有设备都运转正常,才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小李正在水池边洗萝卜,看见他拎着工具箱往外走,问了句何师傅今天这么早。何雨柱说去趟独院,有点东西给许大茂送过去。他把工具箱放在自行车后座上捆好,临出门时又拐回冰窖拿了一样东西。
傍晚的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车间里机油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银杏叶刚开始黄边,几片早黄的叶子被风卷下来落在土路上,自行车轮碾过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何雨柱骑到独院门口时天还没全黑,枣树密密层层的叶子在头顶轻轻翻动,树梢上挂满了青色的小枣,有几颗已经开始泛红了。许大茂正蹲在枣树下给药圃里的薄荷培土,几株从王行那里移来的新苗已经扎了根,叶子嫩绿嫩绿的。他听见自行车铃响抬起头,看见何雨柱从后座上拎下工具箱,说了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补充修订数据全部归档了,老周那批井下铝牌涂层数据也整理完交给了小陈。难得清闲半天,过来坐坐。”何雨柱把工具箱搁在石凳旁边,从里面拿出两瓶啤酒放在石桌上。瓶盖上还带着冰窖的凉气,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他在石凳上坐下,拿瓶盖往桌角上一磕,瓶盖弹起来在地上转了一圈,把其中一瓶递给许大茂。
许大茂接过啤酒在石凳上坐下,拿瓶口跟何雨柱碰了一下,玻璃撞击的声音在枣树下格外清脆。他灌了一口,靠在枣树树干上,说这啤酒还是当年冰窖压缩机修好那天晚上喝的那种。何雨柱也灌了一口,说对,同一个牌子,瓶盖上的商标都换了,但味道没变。他把酒瓶搁在膝盖上,忽然说今天是老张头走了一个月零三天。许大茂沉默了一会儿,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在啤酒瓶上轻轻磕了一下,说老张头要是还在,看见第五版补充修订数据整理完,肯定又要戴上老花镜翻一遍,说印得比他当年手写的采买单子清楚多了。
“他最后一次翻图册,把第一版和第五版并排放在膝盖上,说第一版字还歪歪扭扭的,第五版已经印成了铅字。他还说那句话从灶台上走到全国标准,每印一版就多一批人看见。”何雨柱用手指在瓶口慢慢转了一圈,把啤酒瓶放在石桌上,说老张头以前每天早上端着搪瓷缸子在四合院后院晒太阳,闭着眼,手指在藤椅扶手上一下一下敲着,嘴里哼着京戏。他那时候觉得老张头哼的调子难听,现在想听也听不着了。
“他在食堂后厨哼了一辈子,每个学徒都听过。现在新来那几个学徒切萝卜丝切得粗细不匀的时候,老张头要是在,肯定又要把搪瓷缸子搁在灶台上,说以前食堂有个许师傅切萝卜丝切出来的废品够全厂吃一个月腌萝卜,人家后来去搞无缝钢管了。”许大茂把啤酒瓶搁在石桌上。
何雨柱低头笑了笑,说他也跟学徒讲过这个段子,但讲得没老张头好——老张头讲的时候缸子往桌上一磕,眉毛一挑,让人忍不住想听,他讲的时候太一本正经,不够味儿。许大茂说段子讲得好不好不要紧,关键是让学徒知道——切萝卜丝不是小事,手上有了分寸,以后干什么都有分寸。何雨柱说这就是老张头教给他的道理,他现在又教给小周——管路图不是画给自己看的,每一步都得按规矩来。
啤酒瓶见了底,何雨柱从工具箱里拿出两瓶新的,照旧在桌角上磕开。枣树叶子密密层层地叠在头顶,月光从叶片间漏下来洒在石桌上那两瓶啤酒和搪瓷缸子上。何雨柱忽然问许大茂记不记得当年在冰窖里修压缩机的时候,两个人蹲在地上啃冻馒头,他说这机器迟早能修好,许大茂说修好了请你喝酒。许大茂说记得——后来修好了,喝了啤酒,没用杯子,直接对瓶吹。何雨柱说今天还是对瓶吹。两个人碰了瓶,灌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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