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补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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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接过便携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拿手指在弯头位置的编号后缀上轻轻点了一下,说后缀填错了——这个弯头是蒸汽管从车间到冰窖的支管,后缀应该按管线功能分类填“蒸汽支管”。许继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填的那个后缀,拿橡皮擦掉重写了一个,重新举到他面前。何雨柱看了一遍,说这回对了——以后每填错一次就擦掉重写,写到不用擦为止。许继把便携本翻到空白格子页,拿起铅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今天学会了蒸汽支管的编号后缀。填错了一次,擦掉重写了。”写完他在
何雨柱看着那行字,说这孩子签名的格式跟他当年在账本上写“待查”时一模一样——日期、内容、签名,三样齐全。许大茂靠在枣树树干上,说不是跟他学的,是跟何雨柱学的。何雨柱说他没有刻意教过——他只是每次记管路数据都在格子页上签日期和名字,许继在旁边看着,自己学会了。许大茂说这就是传承,不是刻意教的,是看着看着就会了。
娄晓娥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从灶台边走过来,把盘子放在石桌上,弯腰看了看许继填的编号后缀,说这个后缀的格式跟何雨柱当年在冰窖里画的第一张管路图上的标注一模一样——每个编号后面都注了走向和排查时间。何雨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说那时候握铅笔的姿势都不对,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但每写完一个编号都要核对三遍才敢往管壁上写。
“你那份第一版管路图现在还压在工具箱最底层,跟那张写了‘已复检,无误’的便签放在一起。”许大茂在石凳上坐下。
“对。第一版上最早的几个编号还是用铅笔写的,后来才改用钢笔描上去。”何雨柱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忽然说明天小周要独立带队去武钢二分厂做管路编号复查——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带队,走之前把便携本放在他桌上,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即日起,开始独立带队。周。”他说看着那行字,就像看到自己当年在冰窖门口写的第一个粉笔编号。
许大茂说小周现在写的字比何雨柱当年强多了——何雨柱当年在账本上写“待查”两个字描了好几遍才敢往上写。何雨柱说小周比他当年稳当,但轴劲一模一样——别人催他上来歇会儿,他说这段管线还没对完。这股轴劲从老张头那句“每一步都得按规矩来,不能省”开始,传到他身上,再传给小孙,现在传给了小周。许继在旁边插了一句,说以后也要像小周哥哥那样下地沟画管路图。
何雨柱伸手拍了拍许继的肩膀,说画管路图之前先要把字练好——他当年学写字是从“车铣刨磨钻镗”开始的。许继跑回屋里拿出田字格本子,翻到最新一页举到他面前,上面工工整整写了一排字,每个字都端端正正。何雨柱接过本子逐字看了看,拿手指在“镗”字的金字旁上轻轻点了一下,说这个金字旁收得比他当年利索——他当年写“镗”字,金字旁老是写散了,老张头说金字旁要写得紧,不能散,他在旧报纸上写了无数遍才写紧。许继拿橡皮擦掉“镗”字重新写了一个,这一遍金字旁收得更紧,笔锋干净利落。何雨柱看了看,说可以了——这个字过关了。许继在“镗”字旁边工工整整注了一笔:“何伯伯教的,要收紧金字旁。”
许大茂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老张头最后一次来独院时,也是坐在这石凳上,把搪瓷缸子搁在膝盖上,看着许继蹲在地上用枯枝写字。那天老张头说这孩子能坐得住,比他爸当年强。他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已经不烫了,但咽下去时从喉咙到胃里都是暖的。枣树密密层层的叶子在头顶轻轻翻动,月光从叶片间漏下来,照在石桌上那本摊开的便携本和许继歪歪扭扭的字迹上。灶台上的火还烧着,搪瓷缸子里的茶还热着,枣树下的字还在继续往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