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何雨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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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的职大毕业答辩定在十二月第一个周五,地点在轧钢厂职大教学楼三楼的一间阶梯教室。教室不大,黑板左上角缺了一块,粉笔写上去吱吱响,跟当年夜校那间活动室差不多。何雨柱站在讲台上,把管路图册第四版翻开摊在讲桌上,图纸旁边搁着他用了好几年的游标卡尺和一把不锈钢直尺。台下坐了五位答辩委员,中间那位是职大机械系的周老师——当年在夜校教机械制图,在黑板上画法兰盘剖面图,画完转过身来指着何雨柱的作业本说“公差标注比教材标准答案还精准半丝”。周老师旁边是部里后勤处派来的技术代表老孙,另外三位是轧钢厂设备科和厂办的技术骨干。许大茂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缸口冒着热气。
何雨柱的毕业论文题目是《标准化管路编号体系的编制原理与推广应用》。他把管路图册翻到编号索引那一页,从冰窖里第一根蒸汽支管的粉笔编号讲起——那时候用粉笔写,手一蹭就花了,得重写好几遍。后来改成铝牌铆在管子上,统一铆接位置,巡检的人伸手就能摸到编号牌。再后来编号体系单独成章写进了通用设计规范修订版,管路编号便携本揣在巡检人员工服口袋里下地沟。他拿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张编号分类逻辑图——前缀按车间类型分,后缀按管线功能分,中间用短横连接,跨厂互查时翻索引表对编号。画完他把粉笔放进黑板槽里,转过身,拿起游标卡尺在图纸上点了一下。
“编号体系的核心原则就一条——管路图不是画给自己看的,是画给以后接手的人看的。你现在标的每一个编号,将来可能被一个完全不认识你的人翻开。他没见过这台设备,没走过这条管线,但他看了你的编号索引,就能找到他想查的任何一段管路。”
周老师摘下老花镜,把论文翻到编号分类逻辑图那一页,问这套编号体系从最初在轧钢厂食堂冰窖里开始,到写进通用设计规范修订版,中间经历了多少版修改。何雨柱从讲桌上拿起管路图册第一版的复印件放在论文旁边——封皮上沾着压缩机的油渍,编号索引只有薄薄几页。然后他把第四版翻开摊在复印件旁边——编号索引已经扩展到可以覆盖全国直属厂矿的所有管线类型。他说从第一版到第四版,中间每一次修订都源于各厂矿巡检人员在现场发现的编号遗漏或分类不合理之处。这套体系不是他坐在办公室里编出来的,是他跟着各厂矿巡检人员在地沟里、管廊里、蒸汽管道旁边一段一段摸出来的。
后勤处老孙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另一位委员翻到论文中关于便携本试用反馈的章节,问便携本在各厂矿试用过程中收到的最有代表性的反馈是哪一条。何雨柱说武钢秦工提的空白格子页——巡检人员蹲在管廊里发现新管线时,不用再扯张废纸记编号,直接写在便携本附录的格子页上,下次修订时统一纳入正式编号体系。这条反馈让编号体系从单向发布变成了双向更新,是活的,不是锁死的。矿务局老周提的索引表按车间分类排列,让巡检人员翻索引时不用从头找到尾,按车间分类一翻就到,也被纳入了第五版修订。
答辩委员会进行了短暂讨论,周老师代表答辩委员会宣布论文答辩通过,成绩优秀。答辩委员会评语里有一句话:“该论文所阐述的标准化管路编号体系已在全国冶金系统推广应用,具有显着的实际应用价值和标准化推广意义。”何雨柱把论文合上,向答辩委员会鞠了一躬。他直起腰时看见许大茂在后排把搪瓷缸子在椅背上轻轻磕了一下,瓷碰木头闷闷的一声。
当天晚上,轧钢厂食堂后厨给何雨柱开了个小庆祝会。老张头坐在藤椅上,腿上盖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旧毯子,搪瓷缸子搁在膝盖上,缸口冒着热气。小李把两张长条桌拼在一起,端上一砂锅红烧肉和一大盘拍黄瓜——蒜给足,香油给足。几个帮厨围在桌边,有人开了瓶白酒,给何雨柱倒了满满一盅。何雨柱端着酒盅站起来,举到老张头面前,说第一盅酒敬师傅。老张头端起搪瓷缸子在酒盅上轻轻碰了一下,瓷碰玻璃极轻极脆的一声。他说当年那个连名字都写不利索的学徒,现在成了大学生,论文评语里还写着“具有显着的实际应用价值”。他把缸子搁回膝盖上,拿手指在缸子外壁上一下一下敲着。
“这论文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编出来的,是跟着各厂矿巡检人员在地沟里、管廊里、蒸汽管道旁边一段一段摸出来的。”何雨柱把酒盅里的酒一口干了,拿手背蹭了蹭嘴角。
许大茂坐在老张头旁边,把一块肥瘦各半的红烧肉夹到何雨柱碗里,说当年在冰窖里啃冻馒头的时候,哪想得到有一天何雨柱会站在职大讲台上答辩论文。何雨柱把肉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说那时候只想着把这台压缩机修好,别让全厂几百号人的午饭泡汤。现在压缩机早换了新的,但冰窖墙上还留着当年用粉笔写的第一个编号——他前几天进去巡检时特意看了一眼,粉笔印子早没了,但那个位置他还记得。
“那个编号的位置,你在论文里写了没有?”许大茂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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