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残躯承痛，血暖孤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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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石窟的阴冷，从未如此刻般刺骨锥心，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寒意，丝丝缕缕地渗入骨髓。
那源于灵魂本源的血脉羁绊骤然崩断的剧痛，如同亿万根淬毒的冰针，瞬间刺穿每一寸神经，又像是无数冰冷的毒蛇，疯狂啃噬着宇智波鸦狩残存的意识。
他几乎是狼狈不堪地挣扎爬起，胸腔内气血疯狂逆涌，又一口混杂着本源力量的暗红鲜血狂呛而出，在冰冷岩石上溅开一滩绝望的污迹。
顾不上擦拭，更顾不上那几乎要将灵魂都撕成碎片的虚弱与剧痛，他全部的意志力都燃烧起来，集中于唯一一个念头，接收到[鸦狩]那边最后的三个字。
鸦之里！
那个与他灵魂绑定、承载着他所有秘密与软弱的，唯一的避风港！
意念强行集中，无视肉身哀鸣与黑暗中可能残留的窥视。空间扭曲变幻，下一刻，他已踉跄着、几乎是以坠落的方式砸入那片生死交织的奇异空间。
枯树参天，光核搏动，鸦之里依旧静谧，却再也无法带来丝毫慰藉。
空气中浓郁的生命能量此刻反而像尖锐的嘲讽，加剧着他体内本源的疯狂流失，形成一种冰火交织的残酷撕扯。他脸色惨白如鬼，凭借血脉间最深刻的感应，疯狂地搜寻。
找到了！
在靠近枯树根系的偏僻角落，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毫无生气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是[鸦狩]！
那个平日里努力模仿着他、扮演着乖巧安静模样的血化身，此刻像一件被彻底砸碎的瓷器，支离破碎。深色的宇智波族服被浓稠的、近乎黑色的血液浸透，沉重地贴在身上，胸口处一个狰狞可怖的贯穿伤赫然在目，边缘皮肉焦黑翻卷，仿佛被最暴戾的雷霆彻底撕裂，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却足以令人灵魂战栗的雷遁查克拉残余。
温热的血液仍在不断从破口渗出，在他身下蜿蜒汇聚成一片粘稠的、逐渐冰冷的血泊。
他的脸白得透明，没有一丝生气，仿佛月光下即将融化的薄冰，嘴唇是死寂的灰白，长睫覆盖着眼睑，气息微弱得如同蛛丝，下一秒就要彻底湮灭。
“[鸦狩]！”鸦狩扑跪下去，膝盖重重砸在冰冷地面，声音因极致的惊恐与撕裂心肺的痛楚而彻底变调，颤抖的双手悬在半空，竟不敢触碰那具仿佛连最后一丝存在痕迹都要消散的身体。
似乎是听到了本体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哀鸣，[鸦狩]的眼睫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涣散失焦的瞳孔艰难地移动，终于映出了来人的轮廓。那眼底深处，竟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带着卑微乞求般的微光。
他极其缓慢地、用尽残存于世间的最后一丝气力，抬起了沾满温热血污的手指，微弱地指向不远处另一个倒地的身影。
“……琳……姐姐……”他的声音气若游丝，破碎得几乎被血沫淹没，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生命流逝的嗬嗬声，“我……我也……做到了……守护……”
他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试图勾勒出一个笑容的弧度，却只映出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悲凉。
“我……也是……有资格……留在……他们身边的……吧……”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烧红后又在冰水里淬过的钝刀，狠狠地、缓慢地剜进了宇智波鸦狩的心脏，拧转撕扯，痛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呕出灵魂。
创造血化身时，他分离出去的，不仅仅是血液和查克拉，还有那份深植于灵魂最阴暗角落、源自幼年无尽流离与不被接纳的、蚀骨的自卑与惶恐。
这个化身，承载着他所有的不安与自我怀疑，独自在木叶虚假的阳光下苟且，贪婪地偷窃着那份他本体永远无法触及的温暖，却又无时无刻不被“赝品”、“替身”的沉重枷锁勒得窒息。他渴望被真正看见，渴望证明自己值得那份偷来的光。而最终，他用了最惨烈的方式，燃尽了一切，去换取一个虚无缥缈的肯定。
“傻瓜……你当然有资格……当然有…”鸦狩的声音哽咽得破碎不堪，滚烫的泪水失控地决堤，混合着[鸦狩]脸上冰冷的血污，灼烧着彼此即将熄灭的温度。
说不清到底是自己在委屈，还是在为[鸦狩]这个有自我意识的笨蛋血化身难过。
巨大的悲痛与毁灭性的愤怒如同海啸，要将他彻底吞没。
但他知道没有时间了。眼中闪过濒死野兽般的决绝，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按在[鸦狩]那冰冷残破、依旧残留着雷切灼热的胸口——
血化身之术，逆向解除！
没有光华闪耀，没有能量奔流。那具残破的身躯如同风中沙堡，瞬间崩塌，化作最初的那一滴精血和一些哀鸣溃散的查克拉，带着所有未曾消散的痛苦与绝望，猛地倒灌回宇智波鸦狩的本体之内！
“呃啊啊啊——！！！”
下一秒，宇智波鸦狩如同被无形的山岳狠狠砸中胸腔，整个人猛地向后反弓而起，又重重砸落在地，身体剧烈地痉挛抽搐，发出压抑到极致、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痛苦呜咽。
剧痛！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剧痛瞬间吞噬了他的所有感官！
那不仅仅是胸膛被彻底贯穿的物理性毁灭痛楚，更是血化身回收前所承受的所有痛苦的总和，被放大百倍后反馈而回！
雷切撕裂血肉、灼烧内脏的极致痛苦，查克拉被瞬间抽干的极致虚脱，生命飞速流逝的冰冷绝望，还有那份深可见骨、啃噬灵魂的、不被认同的悲哀与孤独。
如同积蓄已久、终于决堤的灭世洪水，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变本加厉地冲刷着他的精神与肉身！
他的视野瞬间被血色吞没，耳边是万千冤魂般的尖锐嘶鸣，卡卡西那绝望崩溃的呐喊、带土野兽般的咆哮、琳气若游丝的哀求……无数声音碎片化作钢针，疯狂穿刺搅动着他的脑髓。
他感觉自己的胸膛真的被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冰冷的罡风呼啸着穿透，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无数撕裂的神经，带来令人窒息的、浓郁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咳……咳咳咳……”他控制不住地剧烈呛咳，却什么也咳不出，只有喉咙和胸腔里弥漫不散的铁锈味和精神层面那永无止境的、足以逼疯任何人的幻觉剧痛。
他蜷缩起来，像一只被扔进炼狱之火中灼烧的幼虫，指甲死死抠抓着身下鸦之里坚硬的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扭曲变形。
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凸如虬龙，冷汗如同暴雨般涌出，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黑袍，带来一阵阵濒死般的畏寒颤抖。
好痛……好冷……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吗？原来……[鸦狩]一直是怀揣着这样的不安和卑微，在替他感受那份遥不可及的阳光吗？
——原来我一直是这么难过的吗？
累积的负面情绪加上无尽的愧疚和心痛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缠绕上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与那反馈回来的、毁灭性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要将他从存在意义上彻底抹除。
但他不能倒下。
琳……琳还在那里！[鸦狩]和自己拼尽一切去保护的，是黑暗中微弱的光，是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绝不能辜负！
如果都死了......卡卡西会疯掉的......琳姐姐那么善良......
这个念头如同在无尽深渊中垂下的一根蛛丝，微弱却顽固。他猛地一咬舌尖，尖锐的刺痛换来一丝转瞬即逝的清明。他抬起头，视线模糊涣散，艰难地望向野原琳倒下的方向。
救她……必须救她……
他几乎是凭借着一种非人的意志力，手脚并用地在冰冷的地面上爬行。每移动一寸，都仿佛在刀山火海上碾过，血肉模糊，眼前阵阵发黑，无数次几乎要彻底陷入永恒的黑暗。被他指尖抠抓过的地面上，留下了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终于，他爬到了琳的身边。少女的脸色白得如同新雪，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滞，胸口的伤处依旧在缓慢地渗着血，混合着雷切造成的焦糊气味，散发出浓烈的死亡气息。那颗被咒印和雷切双重摧残的心脏，仿佛下一刻就会永远沉寂。
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退路。宇智波鸦狩颤抖着伸出手，摸向腰后，掏出了一把冰冷的苦无。
金属的寒光映照着他自己苍白瘦小、同样布满新旧伤痕的手臂，眼中是一片死寂的、近乎疯狂的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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