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比我好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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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锅里还有面。你午时吃了什么。”

“两块酥饼。”

云满侧身让他进门：“粥分两碗，面给你。”

“我吃过。”

她回头看他：“两块酥饼叫吃过？”

谢临舟抱着瓦罐，低着头跟进灶房。

雨点敲着补过的屋瓦。云满把两只空碗挪开，仰头看了片刻，没有水滴落下来，才揭开锅盖盛面。

谢临舟坐下时，目光落到门边湿淋淋的斗篷上：“我下回带个木架来。”

“不用。我明日去木匠铺买。”

“好。”他把红枣粥推到她面前，“那我明日带别的。”

云满喝完半碗粥，窗外已经打过一更。她送谢临舟到院门口，雨丝斜斜扫进门内。他撑开伞，却没立刻迈出去。

云满看着他：“亲吗？”

“亲。”

她攥住他的衣袖，把人拉回屋檐下。谢临舟的手落在她腰侧，隔着衣料停了一下，见她没有退，才低头吻她。

巷口有人踩水走过。云满听着脚步远了，才松开他的衣袖：“走吧，明日再来。”

“好。”

开春前一个月，山河图占了窗下半张桌。顾兰因把母亲画的旧路、两府誊好的驿站名册和新添的水源图分开放好，又将两人的银钱各锁进一只匣子。

“到边城以后，先去看我娘守过的城墙。”她把旧图压在最上面，“然后你带我找最好吃的羊汤。”

云满收紧钱匣上的绳扣：“你娘的图里没有羊汤铺。”

“所以要我们自己找。找到便添上去。”顾兰因正答话，院门外响了三声。

“进来。”云满道。

谢临舟提着糯米团进门。顾兰因脚边摆着一幅新装裱的小像，画中是她与云满牵马站在城门外。谢临舟搁下纸包，目光落在右下角的落款上。

“这是吴子青画的？”

“嗯。”顾兰因指着画框。

谢临舟的手停在纸包系绳上：“他今日来了？”

云满抬起头：“来了。他眼睛很好看。”

谢临舟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又看她：“比我好看？”

云满的目光从他的眉眼落到下巴，认真思索道：“眼睛兴许比你好看，别的不如你。”

谢临舟解开纸绳，把糯米团一只只摆进盘里，没有接话。

顾兰因拿起画卷：“这幅还要送去添题字。我去门外交给车夫。”

院门合上，云满拉开对面的椅子：“坐。”

谢临舟坐下，把糯米团推给她：“凉了会硬。”

“你咋了？”

他的指尖按在盘沿，片刻后才道：“没事。”

云满分给他一只：“说说吧，谢大人。”

谢临舟看着她：“你这一走，会见到很多人，也会看见许多风景，等你回来，会不会觉得……我并没有现在这么重要。”

云满举着手里的糯米团：“当然不会。”

谢临舟的眼神亮了一下，接着低头咬了一口：“那...那位画师的眼睛呢？”

“我只是单纯觉得好看，你若不高兴，我便不说啦。”

谢临舟正望着她，顾兰因推门回来，视线从空盘转到两人脸上：“说完了？”

“说完了。”云满把驿站名册递给谢临舟，“看到好吃的，我也会写进信里。”

次年四月初，城门外的柳枝刚抽出细芽。六名护卫在官道旁查验马鞍，顾廷领前，走河谷旧路的镖师押后。顾兰因站在车边，同最后一名护卫核对药囊与水袋。

云满早已把院门钥匙放进刘婶掌心：“雨天替我看一眼屋瓦。若漏了，先找房东，若有其他事可去侯府找谢大人。”

刘婶收好钥匙：“好。”

云满道过谢。走回官道车旁，谢临舟正在马车旁等她。

“钥匙还是留给刘婶？”他问。

“嗯。她住得近。”

谢临舟替她收紧行囊上松开的绳结。

顾兰因在车辕旁道：“再过一刻，前头商队也要出城了。”

谢临舟松开绳子：“第一站去边城？”

“先往北。到了河谷口再看路，若水涨，便改走东边官道。”

“我等你的信。”

“好，我会买沿途好吃的，再写信馋你。”

谢临舟的目光停在她脸上：“好，母亲今日被皇后召进宫，她让我叮嘱你一路保重。”

车夫扬声催人。云满转身登车。顾兰因把车帘替她挑起一半：“羊汤、城墙，哪一个先？”

“先看井。”云满在她身边坐下，“有水才能找羊汤。”

车轮碾过官道。云满掀开车帘回头，谢临舟仍站在城门下。她挥了挥手，他也朝她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