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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银号转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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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东丰柜上的盐丁也带回另一半铜钥。那枚半钥藏在内柜秤匣的夹层里,起取时有两名柜役和盐巡书吏共同见证。

顾衡让书吏当众将它与南市取得的七齿半钥沿断口拼合。两边断纹与铆孔逐一相合,合成一枚完整钥匙。

暗桩将这批结算页逐页抄录,连同票号和南市擒人的消息送往义庄。原件留在验舱房,由顾衡的书吏看守。

两刻钟后,回条送到。陈三安写道:纸式和拆账法出自东丰内账;页尾的“初七收讫”只说明这一批已经结清。页中所列都是同一账口的水运杂支,并非当日总账。他没有经手这一批,只能辨认账式。

“能定沈家?”顾衡问。

“单凭这几页不能。”谢临舟道,“与红票存根、沈家交割回单和分银单对上,才能证明东丰替沈家拆银入账。府房和上京那一份,还要另查领银的人。”

顾衡让人把南市俘虏带进验舱房旁的小值房。屋里只留一张桌、两把椅子,一名书吏靠门录供,两名盐丁守在门外。

回条背面另列了三句银号切口,并注明不同答法对应的柜上差事。谢临舟把三句切口拆进姓名、交车时辰和封箱次序里,与顾衡交叉问了三轮。那人起初咬死不开口,问到第三轮才答出一句:“平码归九。”

谢临舟对照回条:“按陈三安所注,能答这句的是内院押车人。他只碰装箱,不会知道总账。”

顾衡问:“剩下的怎么审?”

“单押。问谁交车、何时交车,不拿铁账的事诈他。”

“为何不用?”

“我们知道的越多,问漏出去的也越多。”

书吏在供单末尾记下时辰,两名盐丁将人押往另一间空屋单独看守。顾衡与谢临舟回到验舱房时,云满正站在案旁,看书吏逐页复核结算页原件。

云满指着一处被朱砂圈出的条目。

结算页记:女医一名,药费每两日二两,初七止支。

“止支是什么意思?”顾衡问。

“你先前说,饭盒上刻着‘子时移’。”谢临舟看向云满,“药钱又在初七止支。两条合在一起,说明这笔钱只付到转押以前,人会在子时被带走。”

云满道:“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

一名守外河的水手从后门赶进来:“无篷船靠了暗渠口,看守开始放水。还有,城南备粮仓突然起火。”

顾衡站起:“那是府衙登记的救灾备仓,里面至少还有两百人做工。”

云满道:“调虎离山。”

“所以不能全去。”谢临舟把地图展开,“顾大人带一半盐丁去粮仓,先救人,顺便封仓门和账房。庙下的人不动。”

他转向送信的水手:“你立即回暗渠,告诉青砚继续盯住无篷船。”

随后又问暗桩:“官道重车去了哪里?”

暗桩答:“城南粮仓后院。”

谢临舟看着地图:“那辆重车恐怕不是运银。它去了粮仓后院,更像是送引火的人和预备换出的空箱。”

顾衡问:“你去哪?”

“粮仓正门。起火后府衙必来接管,我要让他们当众点出仓里原有多少粮。”

顾衡让书吏将两枚半钥重新分开,各装一袋,封口画押,收入证物箱。

云满等封记落完,才道:“我去暗渠。”

“现在不下。等船动,先跟到换押处。”

“若他们点火?”

“庙下照原定,阿荇开水闸,你拔栅。只救人。若看见铁匣,先记位置,不开。”

顾衡从分押口供中抽出两张:“东丰封匣管事和内柜钥匙保管人分别写了同一个开锁次序:合钥以后先左转三圈,再右转一圈。转错一次,匣内会落墨,把账页全污。”

书吏将两份口供核对无异,把开锁次序另记入证物外册。

顾衡问:“铁匣就在庙下?”

“还不能确定。”谢临舟道,“南市截下的只有钥匙和本批结算页,只能说明铁匣今晚要动,不能证明它已经进庙。”

顾衡看向封好的证物箱:“若跟到了铁匣?”

“先封现场。等位置查实,再由你和书吏验封取钥。”

众人出门时,城南火光已经映红半边天。

谢临舟走下台阶,云满伸手拉住他。

“你去粮仓,小心火,也小心人。”

“你去暗渠,小心水,别离接应太远。”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应了一声。云满把一块浸水布递给他,谢临舟接过收好。

两人一个向南,一个向北。

子时梆子尚未敲响,水神庙后的无篷船先离了暗渠。青砚伏在岸边,看见两名守卫将一只人形麻袋抬上船。麻袋落到船板上时动了一下。

船身吃水很浅。青砚随即在岸边挂起一盏低灯,这是事先约定的“人已转移”信号。守在下一处河湾的暗桩看见灯号,立即接力跟上无篷船。

同一刻,城南粮仓屋脊轰然塌下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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