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药铺遗证(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正是云满想要的答案。
她不愿谢临舟为了案子把母亲放到后头,也不愿为了找一个人便不管成百上千个正在挨饿的人。
两件事原本就是一件事。
谢临舟把江宁水路图铺到桌上,分别压住官仓、慈安棚、沈家船埠和城南旧堤四处。
“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北仓足额发粮,也能证明沈家回单虚报霉损。”他说,“却还不能证明一千二百石是谁在何处换走,更不能凭沈家船曾经运粮,便认定所有沈家船工都知情。”
云满用筷尾点了点槐山旧盐仓:“这里有沈字车。”
“是旁证。车可以借,铁扣也可以拆。还要找车号、装卸人、封签去向,或者换粮后的银路。”
“江宁官仓若真有三千石呢?”
“就需要逐袋验粮色、年份与封口。有人可能把陈粮装进旧袋,也可能只把新粮摆在最外层。”
云满将四处位置记住:“所以不只是数袋。”
“还要看袋里是什么粮、袋底压痕、仓门车辙,若碰到仓吏反复阻拦,不仅要记人还要把阻拦的位置记住。”
云满把筷子放回碗边:“知道了。”
谢临舟又道:“明日先查江宁官仓。”
“怎么查?”
“官仓今日贴了临时招工条,明日要翻晒一批受潮旧粮。沈家会派短工搬袋,府衙也会派仓吏验看。”
云满明白了:“我混进去。”
“只看,不动账册和封签。若有散落在袋外的粮,可以留三五粒作样,但不能为了取样破坏原处。”
她看了看桌上的蟹粉酥:“看见有用的呢?”
谢临舟眉心轻轻跳了一下:“先记住,回来告诉我。”
“箱子太大,记不住怎么办?”
“也不能扛回来。”
云满有些遗憾。
谢临舟取出一张临时短工牌,上面写着“云山,北平码头人”。身份来路已经由暗桩补齐,官仓若只按雇工册粗查,不会出问题。
“还有,”他道,“从明日起,在外只叫我林先生。谢姓已经露过,陈行之也上过沿途关卡的名单,都不能再用。青砚在外只称我东家,谁也不要提大理寺。”
云满点头:“在外叫林先生。”
云满把短工牌收好:“记住了。”
谢临舟望着她,眼底终于有了很浅的笑:“有劳云护卫。”
云满看着那点笑,忽然问:“在外叫林先生,回到这座宅子也要叫吗?”
“不必。”
“那我还是叫谢临舟。”她道,“林先生没有谢临舟好听。”
按规矩,落脚处也不该随意叫真名。谢临舟却只停了停,没有纠正她:“没有外人在时,随你。”
云满满意地把短工牌揣好。谢临舟低头收水路图,唇边那点笑意也没有立刻敛去。
夜渐渐深了。
云满住在临河西厢,窗外便是水。她将沈字铁扣、乌沉木牌和那封未拆的信放在枕边,短刀横在手侧。
这是他们抵达江宁后的第一夜,也是云满下山后的第一百日夜。
河面偶尔有船灯划过,光从窗纸上一闪便消失。
陈知微在十八日前从这座城里失踪。
而明日,他们将从她留下的最后四个字开始,走进江宁官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