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春汛横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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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日以后,官道彻底被他们抛在身后。三人沿着一段废弃驿路穿过石岭,白日认北面的山影,夜里借星辨路。脱离宋家商队时,他们没有带走一匹马,只背着药筐、干粮和水囊出了榆沙关。商队的车马不能再借,关外车店又必有盘查,他们只能先步行进入旧驿路。
西北旧道已经荒了多年,路碑倒在草里,驿亭的屋顶也塌了一半。青砚按地图认出两处旧驿名,实际走到近前,只剩长满荆棘的土墙。
第一夜,他们藏在一座废烽台下。
远处官道上有火把追过,先向北,后又折往东。榆沙关的人显然认定他们急着入京,不会想到他们正朝西北山地越走越远。
云满蹲在坡顶看了半夜,直到最后一点火光消失才下来:“追青砚的人回关了,西边暂时没有人跟来。”
青砚松了口气。
谢临舟却把旧路图摊在膝上:“他们明日就会知道东边没有人。我们至少还要往西走两日,才能转北。”
第三十日,他们避开村镇,只在一处放羊人的水井补水。干粮吃到最后只剩硬饼,云满进山找了两只野兔,回来时却没有生火烤,只切成薄片夹在饼上,用白日晒热的石板慢慢焐熟。
肉没有盐,青砚仍吃得很香。
谢临舟吃了几口便停下。云满把剩下那块重新递回去:“伤没长好,要吃。”
“不饿。”
“你每次说不饿,都是疼。”
谢临舟看她片刻,还是接了。
第三十一日,他们买来的驮马伤了蹄。
云满蹲在路边替马拔出一枚嵌进蹄缝的尖石。马不能再驮人,谢临舟便自己走。最初十里尚能撑住,到了傍晚,右肩和半边背脊已经僵得不能转身。
那匹马是他们用最后几块碎银从猎户手中买来的。云满没有把伤马丢在路上,而是牵到附近牧棚,用自己的伤药替它洗净蹄缝,再换回一捆草料和一根过河可能用得上的长绳。
青砚看着她把最后一点药粉倒给马,忍不住道:“那是给人用的。”
“马也在替人走路。”云满将药包折好,“不能用了就不要。”
云满没有再背他,只把药筐、干粮和三个人的水囊全移到自己身上。
谢临舟看着她肩上层层叠叠的东西:“给我一只水囊。”
“你走快一点,比替我拿东西有用。”
他没有争,果真将脚步提快了一些。
第三十二日夜里,他们在旧驿墙下听见后方有三骑经过。
三骑没有点灯,马蹄也裹了布。来人到岔路口停了很久,其中一个下马摸过地上的蹄印。云满早在半里外便发现他们,折了一根枯枝插进东侧泥地,又把伤马脱落的旧蹄铁埋在浅土里,做出三人向东转路的痕迹。
追骑果然去了东边。
谢临舟低声道:“他们来得比我预计快。”
“是鹿门税卡那个瘦脸人?”青砚问。
“未必是同一个。”谢临舟道,“能沿两府驿路递出同一张形貌单,说明每一处只要有一个替他们看路的人就够了。”
这比身后始终跟着一队追兵更麻烦。他们可以甩掉马,却甩不掉一张比人走得更快的纸。
第三十三日,前方大河涨水。
浮桥已被春汛冲断,岸边等船的商旅挤了两日。告示棚下也贴着新的查验文书。云满只远远看了一眼,便带两人沿河往上游走。
青砚望着河对岸隐约可见的官道:“若等桥修好呢?”
“至少三日。”谢临舟道,“而且渡口会验路引。”
云满看了看天:“三日后,刚才那张纸也会到。”
他们没有进岸边客店,连热水都没买,只趁一个卖鱼妇人经过时问了上游地势。老妇说六十里外有牧人渡羊的浅湾,春汛时也未必能走。
未必能走,总比一定会被查强。
他们走了六十里,才找到牧人渡羊用的浅湾。湾口虽窄,水势仍急,只有一只用羊皮囊扎成的小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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