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药队藏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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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谢临舟道,“我们临时混入宋家药队,今日住哪间客栈,连自己都是入城后才知道。若这时恰好有人能托药铺或伙计把信送到门前,那封信反而最不能信。”
云满听懂了,没有再问。眼下没有消息,至少说明他们藏进药队这一步尚未被人摸准。
她下床检查门闩,又看过窗外马棚,回来便在门边坐下:“我睡过了。后半夜还是我守。”
谢临舟没有同她争,只把旧路程簿上几处关卡记牢,随后还给宋掌柜。
第二十二日,商队在鹿门县外遇到税卡。
拦路的差役说药材数目与路引不合,要逐车开箱。宋掌柜急得满头是汗。二十多车药一旦全卸下来,至少耽误两日;更要命的是,查验台后还坐着个不穿官服的瘦脸男人,手边放着一叠过路人的形貌单子。
云满把头埋得很低,照旧用左肩扛箱。谢临舟却从税票上看出县印日期早于这道税卡设立之日,低声提醒宋掌柜,那几名差役收的是私税,不敢真把人带进县衙。
宋掌柜做了十几年行商,听到这一句便明白了。他不再求情,反而高声说要去县衙补验官印,又叫伙计把车往城门方向赶。
设卡的人果然不敢拦,只骂了几句便让出道路。
那名瘦脸男人却一直盯着谢临舟。
出城十里后,宋掌柜特意拿了两张饼过来:“陈先生不只会算账,还懂官印。”
谢临舟接过饼:“香烛铺常替衙门供祭烛,见过几回。”
宋掌柜半信半疑,到底没有再问。
第二十五日以后,云满开始发现有人沿途问过商队。
在井边打水时,客栈伙计会多看谢临舟右肩;进镇买饼时,摊贩会问她是不是左手用刀。她不再背乌鞘短刀,吃饭也改用右手。第一次夹豆子时,三粒掉了两粒,谢临舟看见了,将自己那碟蒸蛋推过去。
“这个不用夹。”他说。
云满用勺认真吃完。
第二十六日夜里,宋掌柜叫人清点路引。云满在柜台旁看见一张刚送到客栈的寻人单,上面连她曾用石子伤人都写了,却把她说成“二十上下、北地口音的瘦高少年”。
她没有北地口音,也不满二十。
对方掌握了她的习惯,却仍不知道她真正从哪里来,更不知道她是女子。谢临舟看过后,让她第二日故意在商队南侧露面,自己与青砚则跟北侧药车。若真有人盯梢,至少无法一眼确认三人仍在一起。
这办法让他们又平安走了两日,却也证明榆沙关前一定有人等。
第二十八日,商队抵达榆沙关。
城门外排着长队,守关兵丁除了查路引,还拿着一张新抄的形貌单子逐人比对。单子上不再只有“病书生”和“青衣小厮”,还添了一句:年轻护卫,身量高,惯用左手,力气异于常人。
宋掌柜的车队再往前十丈便轮到查验。
谢临舟只看了一眼,便道:“不能让宋家替我们担这条罪。”
他们借口去后车取药,悄悄离开队列。三人在车后短暂会合,约定若被冲散,便去宋家旧路程簿上记着的城西废砖窑碰头。
青砚换回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青衣,从东门外的人群中露了一次脸,故意撞翻一只竹筐,又落下一张写有“陈行之”的旧药单。
守在查验台后的瘦脸男人立刻带人追了过去。
青砚没有往城外荒地跑,而是钻进牲口市。那里牛羊混杂,围栏四通八达。他绕过两排牛栏,脱下青衣塞进一辆即将出北门的草料车,露出里头早已套好的灰短褐,又抓泥抹花脸,抱起一捆干草混进搬料脚夫中。追兵循着草车上的青衣往北门去了,他则从牲口市西侧小门脱身。
另一边,云满扶着谢临舟混在卸货脚夫中,从西侧货道出了关。
西货道不查行人,却要逐车验货。云满趁两名仓丁抬药箱时故意松开绳结,干艾顿时散了一地。十几个脚夫一拥而上抢着收拾,她和谢临舟便借那一阵混乱穿过门洞。
守门人只看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力工扶着病账房,没有看见形貌单上那柄最显眼的乌鞘短刀。
三人在城西十五里外的一座破窑会合时,天已经黑透。青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见到谢临舟第一句话便是:“宋掌柜他们放行了。”
谢临舟点头:“走西北。”
上京在东北,他们却必须先往相反方向走。
这一绕便是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