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雾渡藏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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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苇里的水鸟轰然惊起。
云满脚下一停,立刻按住谢临舟肩背,带着他一同伏低:“有人找过来了。”
青砚也跟着蹲下:“是不是刚才那几个挑鱼篓的?”
“不止。”云满侧耳听了片刻,“左边两个,坡上三个。后头还有人。”
青砚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们看见船了?”
谢临舟望向方才窄船离开的方向:“未必。那声哨是在试。”
若芦苇荡里藏着自己人,听见暗号便会回应;若无人回应,也能惊起鸟雀,看出哪一片草木动得不对。
方才水鸟飞起时,云满已压着他们藏下,芦苇虽晃,却和别处看不出分别。
她将掌心贴在湿泥上,感受远处落脚传来的轻震。坡上三人分得很开,左侧两人则沿水边包抄,后头还有一个始终没动,像是在守退路。
一共六人。
真正下芦苇搜人的大概只有五个,留在高处的人负责放哨和传信。即使她能很快解决眼前几个,只要坡顶木哨一响,正渡埋伏的人仍会全部压过来。
所以这场不能拖,也不能让第一声哨传出去。
坡上传来有人踩过湿草的声音。
一个男人低声道:“没有回哨。”
另一个人道:“船家说三个人,一名病书生,一个圆脸小厮,还有个背刀的年轻护卫。正渡没见,必定在下游上的岸。分开搜。”
云满眼神冷了下来。
他们不只收到南水门的信,连船上有几个人都知道。
老船夫从接到他们时起,恐怕便已被人看见。方才若真靠正渡,此刻短弩大概已经指到船舱里了。
谢临舟轻轻碰了碰她手腕,在泥地上画了两道线。
一道是河,一道是坡。
他又点了点坡后老柳,再点向东侧一片高过人头的芦苇。
云满看懂了。
东侧芦苇下有一条窄水沟,人从里头走会留下痕迹。他们故意往那里引人,再从柳树后绕到对方身后。
云满却摇了摇头,指向谢临舟,又在原地按了一下。
他烧得厉害,肩伤未愈,经不起踩水绕路。
谢临舟眉心微蹙。
云满凑近些,声音压得很低:“你在这里,青砚守着你。”
“他守不住。”
青砚:“……”
虽是实话,也不必当面说得这样清楚。
云满想了想,把乌鞘短刀从腰间解下,递给青砚:“有人靠近,就挡一下。”
青砚抱住刀,神情更紧张了:“只挡一下?”
“第二下我就回来了。”
谢临舟看向她:“他们有弩。”
云满已经弯腰从泥里摸出两块扁石,在掌心掂了掂:“所以不能让他们排好。”
她把其中一块石头交给谢临舟,又从青砚衣摆上撕下一条窄布,缠住刀鞘会碰响的铜扣。青砚看着自己的破衣摆,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在这时候心疼。
“若有人从水沟直接过来,你先扔石头,不要起身。”云满对谢临舟道。
谢临舟握住石子:“你方才还说让我留在原地。”
“扔石头不算乱动。”
“若他躲开?”
“那就让青砚挡第一下。”
青砚抱着刀,发现自己仍旧只值一下。
她又把谢临舟往低处按了按,确定枯草和芦苇能挡住他身形,才无声退入芦苇深处。
云满退开以前,又从水沟里抓起一把湿泥,抹掉自己回身时留下的半枚鞋印。随后,她压低芦苇,从另一侧无声绕向坡后。
谢临舟看不见她,只能听见风吹苇叶的细响。青砚抱着乌鞘短刀守在旁边,手心全是汗。
几息之后,坡上第一根枯草被人踩断。
埋伏的人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