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少卿大人,今天被亲了吗 > 第19章 雾渡藏踪

第19章 雾渡藏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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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船顺水到莲花渡时,天色将明。

远处的山只显出一层青黑的影,河面浮着白雾,靠近渡口的地方却已经有了人声。

卖鱼的船一艘挨一艘泊在岸边,竹篓碰着船帮,活鱼在里头扑腾。送菜的挑夫踩着湿滑石阶往上走,扁担一压一颤,筐里的青菜还沾着露水。岸上支了两口热锅,一口煮鱼汤,一口蒸麦饼,白气顺着晨雾往外散,鱼腥味里硬生生挤出一股香。

云满站在船头,先看见了人,随后闻见麦饼味,目光便不由自主往那口蒸锅上落。

青砚熬了一夜,眼下发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小声道:“云护卫,咱们还没上岸。”

云满道:“我知道。”

“那你……”

“我只看看。”

谢临舟靠在船舱边,脸上的草汁和旧布都还在,烧了一夜,唇色淡得几乎没什么血色。他抬眼看了看那座饼摊,又看向云满:“若前头干净,买十个。”

云满立刻回头:“真的?”

“真的。”

她想了想,又把高兴压回去,认真道:“不能为了饼走正渡。”

谢临舟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笑意:“我也没让你走。”

老船夫一直没回头,这时才用竹篙点了点水,哑声道:“正渡去不得。”

云满看向他。

老船夫仍盯着前头雾气:“往日这个时辰,河埠头只留一个收船钱的。今日多了四个挑鱼篓的生脸,鞋上没鱼鳞,裤脚也不湿。卖鱼的人不碰水,怪。”

青砚脸色一紧:“已经等在这里了?”

谢临舟看了一眼河岸:“南水门放信,比船快。”

莲花渡离槐山县有四十余里水路。窄船为避巡船又绕过两处河汊,走了大半夜;可若水牌的人沿岸设有快马,昨夜那枚木哨传出去时,莲花渡的埋伏仍会比他们先到。

老船夫压低斗笠:“小的只能送到下游芦苇荡。再往前,船是熟船,人却不是熟人,靠了正渡反而害了公子。”

谢临舟点头:“有劳。”

青砚仍有些不安:“老人家,您怎么确定正渡的人全换了?或许只是今日鱼货多,临时添了脚夫。”

老船夫用竹篙指向岸边第三根系船桩:“往日卯初,那根桩旁都坐着个瘸腿的邱老六,专收小船的过渡钱。今日人不见了,桩上的绳扣也全换了。莲渡船户怕涨水,向来打朝里的活扣,外人不懂,才会打这种朝外的死扣。那几个假脚夫不是临时添来搬鱼的,是昨夜便把渡口接过去了。”

谢临舟问:“邱老六呢?”

“不见人,也没见尸首。”老船夫声音更低,“可能先躲了,也可能已经被带走。小的没敢靠岸查。”

云满听见“没见尸首”,立刻道:“那就先算活着。”

老船夫回头看她一眼,似乎没料到这个一路沉默抱刀的年轻护卫会这样说。谢临舟却只轻轻应了一声:“傅成若到了北岸,会找。”

他们眼下最不能做的,便是为查一个失踪的收船人,把三个人全送进正渡埋伏。先活着离开,才有余力回头找人。

老船夫不再说话,手中竹篙一转。窄船借着雾气贴向南岸,绕过两艘满载菱角的乌篷船,悄悄钻进下游大片枯黄芦苇。

船底擦过浅泥,发出极轻的一声沙响。

云满先跳下船。

水没过她半截靴面。她没有立刻回身,只站在齐腰深的芦苇间听了一会儿,才冲青砚抬手。

青砚抱着药包跳下来,险些踩进泥坑。云满一把拎住他后领,把人放到稍硬的泥地上,又回身去扶谢临舟。

谢临舟脚刚落地,伤处便像被牵了一下,身形微微一沉。

云满扶住他腰背:“你又要说能走?”

谢临舟停了一瞬:“我这次没说。”

“你脸上说了。”

谢临舟:“……”

云满把他一条手臂搭到自己肩上,扶着他往芦苇深处走。谢临舟比她高,靠得近时,呼吸带着未退的热,落在她耳侧。云满皱了皱眉,只觉得这人的烧比夜里还重了些。

三人离船十余步,老船夫便重新撑篙离开。他来时无声,走时也无声,窄船很快隐进白雾里。

云满回头看过一次。老船夫没有按来路折返,而是继续顺水往下,故意让岸上盯梢的人以为船还载着客。若有人只认船不认人,至少会被他再带出数里。

“他会不会有危险?”青砚问。

“船是本地熟船,他只要不靠岸,对方未必会立刻动他。”谢临舟道,“况且他从接人时便知道这一趟有风险。”

云满没有说话,只把老船夫消失的方向记在心里。她答应护的是谢临舟,却不喜欢有人因为替他们撑一夜船便无声无息地死在水上。等傅成接应,她要让人顺河找一次。

岸上是一片长满野草的缓坡,坡后有几棵歪斜的老柳。再往北,才是通往渡口的土路。

云满正要扶谢临舟往柳树后去,渡口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尖细木哨。

两短,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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