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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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支祁对水脉地气的掌控，已臻化境，他知晓每一处暗涌的源头，每一块礁石的根源，哪段河道适合开凿，哪片洼地可以蓄洪。

往往大禹与工匠们还在为某处险要地形殚精竭虑时，无支祁已潜入水底，或以巨力移山填海，或以神通梳理地脉，将最棘手的难题化解于无形。

无支祁更将自身控水神通化入疏导之法，他并非简单地以力压水，而是顺着水性，引导、规劝，甚至与某些诞生了微弱灵智的水脉进行“沟通”。

淮水在他手中，不再是肆虐的猛兽，而渐渐变成了一条可以被理解、被引导的磅礴巨流。

大禹则展现出非凡的毅力、智慧与人格魅力。

他身先士卒，手持耒耜，与最普通的民夫一同劳作，胝手胼足，三过家门而不入。

他的坚毅感染着每一个人，他的规划统筹着全局。

而无支祁的加入，如同为这部精密而庞大的治水机器，装上了最核心、最了解水性的引擎。

一人一妖，一者代表人族不屈的意志与开拓精神，一者代表先天水灵对天地水脉的深刻理解，竟在治水这一伟大事业中，达成了惊人的默契。

大禹擘画蓝图，无支祁实现关键；大禹凝聚人心，无支祁解决技术难关。

疏浚、筑堤、开渠、引流……一项项超乎想象的工程在淮水流域，在更广阔的九州大地上展开。

岁月在汗水与浊浪中流逝。

曾经肆虐的洪水，被一道道堤坝约束，被一条条新渠引导，汇入既定的河道，最终温顺地东流入海。

荒芜的泽国重现沃野，流离的百姓重返家园。

当最后一条主要水道被疏通，当九州之地水患平息，四海欢腾，人族气运如烈火烹油，鼎盛空前。

天道有感，无量功德自九天垂落，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其中最大的一份，自然归于治水主导者大禹。

功德金云几乎将他淹没，他的修为气息节节攀升，更重要的是，那浩荡的人族气运与天道认可，彻底将他推向了人道至尊的绝巅。

不久之后，他受舜帝禅让，登临人皇之位，国号曰“夏”，开创了人族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王朝时代，功德圆满，位列三皇五帝之末，受万世景仰。

无支祁亦得了一份厚实的功德，更因助大禹治水，化解了过往阻挠天地大势的因果，身上缠绕的业力消散许多，道心通明，修为隐隐有所精进。

他望着鼎盛的人族，望着恭敬执弟子礼的大禹，心中最后一丝因为被“收服”而产生的芥蒂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参与并见证这波澜壮阔史诗的与有荣焉，以及对凤族、对师尊孔宣更深的敬畏与感激。

不死火山，赤霄殿深处。

赤霄漠然的眸光，自洪荒那沸腾的气运与功德金光中收回。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心念微动，一点清澈如水、却又沉重如万古时光凝聚而成的光团，自虚无中浮现，悄然融入他的道果。

光团之内，仿佛有无数细沙般的时光碎片飞舞，演绎着刹那与永恒的玄奥。

正是“时间法则”碎片。

一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道韵弥漫开来，不是杀戮的冰冷，不是星辰的浩瀚，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流淌”与“沉淀”之感。

赤霄体内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奇异的石子，世界运转的“速率”似乎发生了某种极其微妙的变化，某些地方时间流速隐隐加快，某些地方又近乎凝滞，一种更深层次的、关于“存在”与“变迁”的法则权柄，开始悄然生根。

他并未急于炼化，只是将其收纳于道果深处温养。

系统面板上，新的任务提示音，带着某种更玄奥、更贴近“人”之本质的韵律，轻轻响起。

殿外，不死火山永恒的热浪翻涌。

殿内，混沌气流低吟环绕。

赤霄静坐，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身侧那口已与他道韵高度共鸣的混沌钟粗糙的钟壁。

钟身，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