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夜诉失印苦，山前识故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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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尽看得奇怪，问道：“你这是作何？”

河伯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没了水印，我连自家水府都难以开启，更勾连不得地下水脉。这好些日子，我连澡都不曾洗过一次。堂堂河伯，竟要来你这里借水沐浴，传出去岂不叫人笑死？”

他一边抱怨，一边又引来水流，将头发仔细洗了一遍，“这般日子也不知还要过多久。若你真在这里关上十年，我莫不是也要陪你倒霉十年？”

余尽只坐在洞中发笑，也不回话，任由河伯絮絮叨叨发着牢骚。

又过了数日，凤仙郡东边的官道上，终于来了四个僧人并一匹白马。

那路上黄尘滚滚，两侧田地龟裂，不见半株庄稼。偶尔能看见几间废弃农舍，院中早已积满尘土。

唐僧骑在马上，一路看得眉头紧锁。

八戒扛着钉耙走在一旁，难得没有抱怨天气炎热，望着荒废田野叹道：“这地方怕是遭了大灾。一路走来，连只田鼠都不曾看见，也不知百姓如何过活。”

沙僧牵着白马，道：“前面已见城墙，入城一问便知。”

悟空早已运起目力，朝四方扫过一遍，“此地虽有怨气，却没有妖气。想来不是妖魔作祟，且先到城中看看。”

一行人来到城下，正看见城门旁贴着一张榜文。

那榜纸被日头晒得泛黄，边角也已卷起。

唐僧下马，细细读过，才知凤仙郡三年无雨，百姓缺粮少水，郡侯悬榜求请能呼风唤雨的高人。

唐僧看罢，面露不忍，“悟空，此地百姓受旱三年，实在可怜。你素有神通，可否求来一场甘雨，救他们性命？”

悟空抓了抓脸，笑道：“师父，降雨不过一桩小事。莫说一场，便是十场也求得来。”

他说罢抬手将榜文揭下，卷在掌中，而后在前引路，继续往城中而去。

城中景象比余尽初来时稍好了一些。

街上已有零星炊烟，百姓嘴唇也不似先前那般干裂。几处路口还摆着盛水木桶，有军士守在一旁，按照户籍分给各家。

可那一方小池聚拢的水终究有限，只能勉强保住性命。

路边百姓个个面黄肌瘦，衣衫宽大地挂在身上，望向唐僧几人的目光里也满是疲惫。

唐僧看得愈发难受，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八戒看了看一个抱着空碗的孩子，也没了平日玩笑心思，郁闷的说道道：“须得下一场透地大雨，让他们种上庄稼，方才是长久之计。”

师徒四人行出不远，便有巡街军士认出悟空手中所持榜文。

那军士不敢怠慢，连忙奔回府衙禀报。

上官正正为城中存粮日渐减少之事发愁，听闻有人揭榜，顿时从座位上站起，“快，随本官前去迎接！”

他匆匆赶来，在街上见了唐僧师徒。见那四人相貌虽各有奇异，却气度不凡，连忙上前见礼。

“下官凤仙郡郡侯上官正，不知几位高僧自何处而来？”

唐僧还礼道：“贫僧乃东土大唐差往西天拜佛求经之人，路经贵地，见城外榜文，方知郡中遭了旱灾。”

上官正听得是东土圣僧，脸上顿现喜色：“原来是大唐高僧！几位既敢揭榜，想必有求雨之法。还请先入府中歇息，容下官将此地情形细细说来。”

一行人被迎入府衙。

上官正命人备下斋饭，桌上却只有一盆稀粥、几块粗面饼并两碟腌菜。便是郡侯府中，如今也拿不出多少像样吃食。

八戒看着饭菜，肚子虽叫得厉害，却也不好挑剔，拿起面饼慢慢吃着。

席间，上官正说起凤仙郡昔年富庶，又说自三年前开始，天上不见片云，地上井泉尽枯。百姓逃亡大半，余者也多是老弱病残，只靠远处运来的少量水粮勉强度日。

唐僧听得连连叹息。

悟空却问道：“俺老孙进城之时，见百姓虽缺水，却未到一滴皆无的地步。那街边木桶中的水又从何而来？”

上官正闻言，神情顿时复杂起来：“十数日前，城中来了一位白衣和尚。”

“那位高僧在北山脚下挖出一口水井，又以神通求来小雨，救了不少百姓。只是他此举触怒天神下界，将他囚禁在北山之中，说是要关他十年...”

上官正叹了一声，继续说道：“他虽被囚，却不知从何处得来一方水印，每日仍替百姓聚拢水气。如今城中的救命之水，皆是从他洞前小池中取得。”

悟空听得眼中精光一闪，这些事情听来，处处透着古怪，“郡侯，可否带俺老孙去看看那和尚。”

上官正也不推辞。

待众人用过斋饭，他便亲自引着唐僧师徒，往北山而去。

行不多时，便见荒山之下聚着不少取水百姓。一方小池紧贴山壁，池水缓缓而生。旁边洞门则被层层金色神纹封锁，天威流转，寻常人只要靠近几步，便觉心神沉重。

悟空凑到禁制之前，运起火眼金睛往洞中一看。

昏暗石洞内，一道白衣身影正在盘膝打坐。

那光洁头顶、平常眉眼，不是祭赛国中曾经见过的三升和尚，又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