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探扬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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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脸色变了又变,手从刀柄上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腾翊也不急,就那么笑着看他。
“我要是喊一嗓子,你觉得水门那帮人追不追得上你?”
逃兵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大哥,别——我就是不想干了,家里还有老娘——”
“行了行了,起来。”腾翊摆了摆手,“我不喊人。不过你得跟我说说城里怎么回事——长矛军多少人?怎么布的?帅府里头什么光景?”
逃兵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压低嗓子:“城里还剩六百来号人,帅府驻了三百,四门各分几十个,剩下的在街上巡逻。水门那边最少,就百来人。帅府……帅府里头张鸣建天天喝酒,喝完了就打人,前两天刚打死一个亲兵,扔出后门喂狗了。”
腾翊眯着眼听完,从怀里摸出两块碎银子扔过去:“往西走,翻两个巷子有个破土地庙,后面狗洞能出城。别走水门,那边换班快,你一露头就得被逮回来。”
逃兵接过银子,千恩万谢地跑了。腾翊蹲在原地没动,捡了根树枝在泥地上画:城中心帅府,四门间距按马蹄步量,西门到南门是一千二百步上下。水门在西,偏北,守军百人。南门是正门,对着官道,旗子插得最密,守军至少三百往上。城里三道哨卡,分别在帅府正门、东街口和南街中段,每处二三十人,长矛结阵,巷子窄,正面硬冲是送死。
他站起来,把草帽往下一压,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拐进了南街。南街比西边热闹些,街口支着个茶摊,三五个闲人坐着。腾翊凑过去要了碗粗茶,蹲在条凳上跟摊主搭话。
“掌柜的,这城里怎么冷清成这样?”
摊主是个瘦小汉子,一边擦碗一边叹气:“还能怎么着,长矛军把人都吓跑了。前天南街哨卡那帮兵又拖走俩,说是通敌,谁信呐。你瞧见南门城外操练那阵势没?刺猬似的,天天在那戳,戳给谁看?不就是吓唬老百姓。”
“那帅府里头那位,不管管?”
摊主嗤笑一声:“管?他自己喝得比谁都多。听说前儿个又打死一个亲兵,后门拖出去的时候血糊了一路。这种人,早晚遭报应。”
腾翊喝了口茶,把碗一搁,扔下两文钱,顺着南街往南门方向溜达。走到南街中段,果然看见一处哨卡——两排长矛兵分列街两边,中间横着拒马,矛尖朝外,阵型密得苍蝇都飞不过去。他数了数,三十来个。旁边巷子口还有个暗哨,五个人,抱着矛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
腾翊没再往前走,拐进旁边一条窄巷,七拐八绕到了城墙根。城墙灰扑扑的,砖缝里长满枯草,城头旗子插得稀稀拉拉,一看就是应付差事。他找了个背阴处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大概:水门进,快打快突,百来个守军能拿下。进城之后直奔帅府,但中间三道哨卡是个麻烦——长矛军缩在哨卡后头结阵,巷子窄,冲不过去。得把他们引出来打。
他把树枝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泥,抬头望了一眼城中心那片青瓦屋顶。帅府占地不小,四面都有巷子通进去,但巷口全被哨卡堵死了。
腾翊把斗笠往脸上一盖,往草窝里一躺,嘴里嘀咕:“张鸣建,你这颗脑袋,我腾翊预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