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探扬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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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出征前几天，腾翊先动了身。

他把步天棒往马车板底下一塞，背上一篓盐，赶了辆破马车，车斗里堆着盐袋子，走的是滁州往扬州的官道。越靠近扬州，路上的人越少，原先该有的贩夫走卒几乎绝了迹，偶尔碰见几个赶路的，也是低着头脚步匆匆。

晌午前到了西门外的集市。说是集市，其实就是沿河一溜草棚子，十几个摊位稀稀拉拉摆着，卖菜的、卖鱼的、卖粗布的，人不多，吆喝声也蔫。腾翊把马车停在道边，在盐摊后头蹲了下来，跟旁边卖咸鱼的老头搭上了话。

“老伯，这盐好卖不？”

老头斜了他一眼：“好卖什么？长矛军三天两头来收平安钱，卖一斗盐抽半斗，剩下半斗还得贱价出。你这一车盐，要么趁早拉走，要么赶紧脱手，别等着他们上门。”

“平安钱？收了钱保平安？”

老头嗤了一声：“保什么平安。上个月东门有个卖粮的不肯交，第二天连人带摊子都没了。说是平安钱，就是明抢。这帮长矛军跟土匪没两样，进了城更狠，听说——”老头压低了声，“城里头现在都没人了，就剩十几家子，天天有人被拖走，拖走就没回来过。”

腾翊脸上没带出什么，心里那团火往下压了压。他往水门方向瞟了一眼。

西门水门是运粮水道，一排石阶从码头直通城门洞子。守门的兵卒歪歪斜斜站了七八个，矛靠在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盘查过往的粮船。腾翊蹲了半个时辰，数明白了——一个时辰换一班，换班的时候从水门里出来一队人，约莫二十个，接替老岗的撤进去歇着。水门旁边的窝棚里还窝着一队，估摸总共百来人。

“换班挺准时。”腾翊嘟囔了一句，把草帽往下压了压，赶着马车从集市的另一头绕了出去。

他把马车藏在一棵歪脖子柳树底下，顺着水门旁边的石阶混进了城。守兵看他背着一篓盐，只挥了挥手就放进去了。

城里比老头说的还惨。街面上空荡荡的，铺板关了大半，偶有行人也是贴着墙根走。腾翊走了两条巷子，拐角处忽然撞见一个人——短打衣裳，腰里别着把短刀，正扒着一户人家的院墙往里张望，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脸色刷地白了。

“你——”那人手往刀柄上摸。

腾翊把盐篓子往地上一搁，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腰里别着刀，翻墙头，见人就摸刀——兄弟，你这是要出城啊，还是刚干了票买卖？”

那人嘴唇哆嗦了一下：“你是——哪部分的？”

“卖盐的。”腾翊咧嘴一笑，“不过我看你这身打扮，是长矛军吧？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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