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查贪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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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末尾，上官弘写了一段话，王景安看了两遍：

臣查南方佃户，虽比北方略强，然亦苦不堪言。

松江府佃户种十亩地，年收十五石，交租七石五斗，剩七石五斗。税若按亩征，一亩三升半，十亩三斗五升，所剩尚可糊口。然乡绅转嫁税负，一亩加两升“帮贴”，佃户实际交租近八石。剩七石，一家五口，吃到开春接不上。

臣见松江佃户，冬月里挖野菜掺粥，而沈家祠堂冬至祭祖，一猪一羊，酒席三十桌，费银二百两。

臣不敢言“路有冻死骨”，然“朱门酒肉臭”五字，南方亦然。

王景安把折子合上，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李信在旁边站着，等了一会儿，轻声问：“陛下，南方的事？”

“上官弘这个人，”王景安开口，“朕记得他是寒门状元？”

“是。华兴元年恩科，上官弘殿试第一。先在上海县当县令，建了上海港，斗倒了沈家。此人能干，也能得罪人。”

“让他接着查。”

王景安把折子搁在案上：“南方跟北方不一样，查法也不能一样。北方是瞒报，查出来就退地、补税、拿人。南方是挂靠，名目多，牵扯广，不能一刀切。让上官弘先摸清楚，哪些是真义庄、真学田，哪些是假挂靠、真逃税。摸清楚了，造册子送上来。朕再定章程。”

李信应了。

“还有，上官弘查田亩的事，让沈墨林在报上登。南方乡绅不是爱面子吗？让他们看看，自家祠堂里供着祖宗牌位，底下佃户在挖野菜。朕看他们的面子往哪搁。”

李信接了批文，转身要走。

“等等。”

王景安叫住他，“上官弘的折子里说，南方佃户比北方强点，至少能糊口。这话不假。但朕问你，南方富了这么多年，佃户还是只能糊口，那富的银子去哪了？”

李信想了想：“在乡绅手里。沈家案抄了一批，但大头还在。他们拿银子买地、开铺子、放贷、供子弟读书考功名。银子转了一圈，又回到乡绅手里。”

“所以光查田亩不够。”王景安站起来，走到舆图前，“地退了，税补了，乡绅手里还有银子。他们拿银子再买地，过几年又兼并回去了。朕得让他们把银子吐出来，吐到该去的地方。”

“陛下的意思是？”

“朕还没想好。”

王景安实话实说，“但方向有了。上官弘在上海搞的那个港口、船厂、铁厂，就是路子。把乡绅的银子引到实业上去，别让他们光买地。买地只能种粮，办厂能开矿、造船、修铁路。银子流动起来，佃户才有活干，有活干才有饭吃。”

他转过身：“你给上官弘回信，就说朕看了他的折子，让他接着查。另外，上海港的扩建、浦东铁厂的二期，银子从户部拨。他查田亩归查田亩，实业不能停。两件事一起干。”

李信应下，转身出去了。

王景安一个人在殿里坐了一会儿。

他想起前几天跟太子讲陈庄的事，王承稷问了一句：“父皇，为什么乡绅不愿意交税？”

他当时说：“因为他们觉得税是给皇帝的，地是自己的。”

王承稷想了想说：“那让他们觉得税是给自己的，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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