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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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渐渐随着下山的脚步远去,最后只剩下林间的风声。
陈晓连转向那道士,抱了抱拳。
“不必谢我,”
道士侧身让开上山的石阶,“快去吧。
师父等你,已有好些时辰了。”
听见“师父”
两个字,陈晓连的脚步立刻快了。
石阶一级一级向后掠去,两旁的松柏越来越密。
山顶的空气钻进鼻腔,带着旧日记忆里那股混合着腐叶与野花的气味。
他拐进一条小径,竹叶擦过衣襟,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师父,我回来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
只有晾晒草药的竹匾靠在墙角,被午后的阳光晒出暖烘烘的气息。
他绕着几间屋子走了一圈,没看见人影。
最后,他在屋后那片缓坡上找到了人。
老人正弯着腰,将一瓢水缓缓浇在菜畦里。
泥土吸饱了水分,颜色变得深褐。
几棵白菜已经卷起了饱满的芯。
“这些活儿让师弟们做就是了,”
陈晓连走近几步,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轻快,“您何必自己劳累。”
张珊峰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
他只是换了个位置,继续用铲子将土培实,动作慢而稳,仿佛全部的注意都凝在了那几株菜苗上。
水珠从叶缘滚落,渗进土里,悄无声息。
陈晓连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那个物件冰凉的表面。
他等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将它托了起来。
“师父,您看看这个。”
他朝着那个背影说,“方才在山下,好些人为了争它,险些动了兵刃。”
老人浇水的动作停了。
他缓缓直起腰,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泛着暗紫色泽的盒子上。
他看了片刻,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便提着空木瓢,沿着田埂,一步一步朝屋舍的方向走去。
盒子摆在桌上,陈晓连的视线粘在那片木纹上。
手指沿着边角摸索了三遍,榫卯接缝严丝合缝,连最薄的刀刃也插不进去。
身后传来布鞋擦过石砖的声响。
他转身,提起铜壶往紫砂里注水。
蒸汽扑上脸的时候,师傅的手从肩侧伸过来,取走了那个木匣。
“江湖上最近有风声。”
张珊峰的声音混着茶叶舒展的窸窣,“说是有枚玉做的印,颜色像夜那么深。”
茶杯突然烫了指尖。
陈晓连低头,看见水痕正从桌沿往下滴,一滴,两滴,在青砖上晕开深色的圆。
“魂飞哪儿去了?”
茶壶被接过去。
他抓过抹布,布料吸饱了水变得沉甸甸的。
重新斟满的杯子递过去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若传闻是真的……那东西能号令死去的兵卒。”
木匣在张珊峰掌心转了个圈,像枚黑色的果实。
然后那只手摇了摇。
“我打不开。”
师傅的拇指按在匣子 ** 的凹痕上,“纹路不像中原的手艺。
倒像是从南边林子里来的东西。”
陈晓连盯着窗棂投在地上的菱形光斑。”莽人送来的礼物,会不会是诱饵?让武林自己咬断自己的喉咙。”
茶汤入喉的吞咽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过了很久,张珊峰才开口:“去问掌门吧。
武当山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那张脸转过来时,眼角皱起的弧度还和十年前一样。
陈晓连忽然觉得肩上的重量轻了些。
正午的日头把石阶晒得发白。
他一级级往上走,大殿的飞檐从松枝后面露出来。
空旷的庭院里只有他的脚步声。
“掌门——”
风把呼喊吹散了。
这时东边廊下传来铜铃的颤动,很轻,像有人刚碰过它。
树干后,陈晓连屏住呼吸。
叮当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像是某种悠闲的节拍。
他侧过身,从树皮的缝隙间望出去。
先进入视线的是一头牛的轮廓,毛色在午后斑驳的光里显得暗沉。
它颈上悬着个铜铃,每走一步,那声音便懒洋洋地荡开。
牛身旁跟着个人,一袭白衣,料子看起来轻而软,随着步伐微微拂动。
那人的脸很干净,眼神像山涧里刚化开的雪水,清亮得没什么杂质。
他们就这样走着,牛和人,都慢得仿佛时间在他们周围凝滞了。
陈晓连动了。
他从藏身之处窜出,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落脚时已在那白衣人身后。
他没有停顿,抬腿便朝那人的后腰下方踹去。
白衣人向前踉跄,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下,最终还是扑倒在泥土地上。
那头老黄牛只是停下步子,转过硕大的头颅,湿润的黑眼睛看了看陈晓连,鼻腔里喷出一股温热的气息,便又安静地低下头。
“哞……”
牛叫了一声,低沉而绵长。
趴着的人用手撑起上半身,慢慢回过头。
尘土沾在他的袖口和衣襟上。
他看到了蹲在面前的陈晓连,后者脸上挂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顽劣的笑意。
“多久了?”
蹲着的人开口,声音里带着戏谑,“该不会,连我都认不出了吧?”
白衣人看着他,片刻,嘴角一点点弯了起来。
他站起身,不疾不徐地拍打袍子上的灰。”陈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