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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靴底摩擦着坚硬的擂台地面，带起一蓬蓬干燥的尘土，迷蒙了旁观者的视线。
他手中那件看似孩童玩具般的古怪器物，此刻正发出低沉的、仿佛蜂群聚集般的嗡鸣。
能量在其中肉眼可见地积聚、压缩，直至某个临界点——
光芒炸裂！
那不是刀剑的寒光，而是一团灼热、暴戾的橘红色火球，拖着扭曲的尾焰，以骇人的速度扑向王五所在的位置。
其威势，竟让人联想到传说中攻城拔寨的巨型弩炮射出的烈焰矢石！
震耳欲聋的爆鸣吞噬了其他一切声响。
浓得化不开的烟尘混合着刺鼻的焦糊气味，瞬间吞没了大半个擂台，也将王五的身影彻底淹没。
台下的人群屏住了呼吸，无数道目光死死盯住那团翻滚的尘雾。
风缓缓拂过，烟尘不甘心地一丝丝散开。
擂台 ** 的景象逐渐清晰：一个边缘焦黑、深达近三尺的坑洞赫然在目，周围的石板呈放射状龟裂。
坑边，王五单膝跪地，全靠深深插入地面的刀柄维系着平衡，才没有彻底倒下。
他嘴角渗出血线，脸色灰败，但眼神里仍残余着不肯熄灭的火星。
能在这般骇人的一击下保住性命，甚至没有当场昏厥，已远非常人所能及。
擂台一侧的高椅上，拓跋虎好整以暇地靠坐着。
他指尖悠闲地转动着两颗油光水滑的核桃，发出规律的、令人心烦的喀啦声，另一只手端起旁边的茶盏，慢悠悠呷了一口。
滚热的茶汤滑过喉咙，他满足地喟叹一声，嘴角咧开一个毫不掩饰讥诮的弧度。
“呵，”
他的笑声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早说了，你们中原这些把式，不过是花架子。
趁早认输，还能留几分体面。”
四周聚集的江湖客们，脸上涨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腔里堵着愤懑，却无一人敢出声反驳。
拓跋虎的名头与实力，像一座大山压在心头，他们清楚，此刻任何出头，都无异于以卵击石。
只是谁也没料到，连拓跋虎座下一个年纪轻轻的徒弟，竟也拥有如此恐怖的手段。
那日松停下了绕圈的脚步，尘埃在他身后缓缓沉降。
他转向自己师傅的方向，圆胖的脸上不见丝毫疲惫或紧张，只有一种完成简单任务后的平淡，甚至带着点孩童讨要奖赏的天真。
“师傅，”
他问，声音里透着期待，“打完了，回去有炖猪蹄吃吗？”
拓跋虎的嗓音在空气中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粗犷。”回去！师父让他们给你备一整只烤乳猪！”
那日松的脸立刻亮了起来，他拍着手，脚步轻快地跃下了石台。
另一边，王五终于支撑不住，膝盖重重磕在硬地上，可那柄残破的刀依旧被他攥在指间，纹丝不动。
台下的人群寂静无声，无人再敢上前。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动了。
陈晓连的左脚在几人肩头借力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轻飘飘地落在了远处的擂台 ** 。
窃窃私语像水波般在人群中漾开。
“瞧着也就二十出头？胆子倒是不小。”
“这一去，怕是回不来喽。”
“连王五都败了，他上去又能怎样？”
看台上的王爷拧紧了眉，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所谓的江湖豪杰。
起初议论得比谁都响，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却一个个缩了回去。
他的视线转向身旁，那个一直沉默的乞丐老者。
老人身上并无逼人气势，浑浊的眼睛此刻正牢牢锁在陈晓连身上，目光深处，竟似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与期许。
陈晓连快步上前，扶住王五摇摇欲坠的身体。”前辈，您还好么？先下去歇着，为这种事赌上性命，不值当。”
王五的头缓慢地摇了摇，视野里的光景越来越模糊，他只来得及看清陈晓连近在咫尺的脸，便彻底失了力气，倒进对方臂弯里。
陈晓连心中一紧，指尖迅速搭上王五腕间。
脉象虽弱，却无断绝之象，看来只是力竭虚脱。”大夫呢？王爷带来的大夫在何处？”
几名提着药箱的人匆匆奔来。
陈晓连将王五背起，走下擂台，小心地将他安置在屋内一张长桌上。
大夫们立刻围拢，处理皮外伤，又取出银针与药丸调理内息。
确认王五暂无性命之忧，陈晓连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擂台上那个圆胖的身影。
“炼器师……”
他低声自语，像是第一次咀嚼这个称谓，“虽是头一回碰上，但此生能与炼器师交手，也算不枉了。”
话音未落，他右脚猛地蹬向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
擂台上方掠过一道身影。
陈晓连的衣摆在空中划出弧线，落脚时竟未激起半分尘土。
台下无数目光追着那道轨迹移动，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角落里的老乞丐仰起脸，眼皮微微耷拉着，嘴角却向上弯起。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枯瘦的手指摩挲着酒葫芦粗糙的表面。
王爷瞥见老者这副神情，原本悬着的心便落回了原处。
“三局两胜。”
陈晓连站定，声音不高不低，“你过了第一关，现在轮到我了。”
他没有报上名号，话音未落人已动了。
拳风撕裂空气的声音短促而密集。
那日松足尖一点，整个人向后飘去——那双看似笨重的靴子此刻竟轻如羽毛，带着他在半空划出诡异的折线。
陈晓连没有停顿，脚下青石砖骤然裂开细纹，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紧追不舍。
台下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谁也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腿上功夫竟能快到这种地步。
陈晓连的眼睛始终锁定前方那个晃动的轮廓。
他在擂台边缘急转，借力折返，忽然出现在对手的侧后方。
就在那一瞬，他瞥见了对方后颈处——金色光晕覆盖的皮肤上，有道头发丝粗细的裂隙。
所有力量在刹那间凝聚于拳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