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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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连挤到近前，仰头看向墙上那张告示。

墨迹还湿着，上面写明五王爷欲设英雄大会，广邀四方侠士赴宴。

若有愿投其麾下者，便可共御关外莽人。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位王爷，肚子里不知在盘算什么。

几乎同一时刻，京城各处府邸里也陆续收到了风声。

几位王爷反应各异：有人锁紧眉头在书房里踱步，有人气得一掌拍在案上，也有人面色平静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更有人眼中掠过一丝光亮，像是看到了某种机会。

陈晓连转身往回走，心里默默想着：这步棋下得够险。

若是一着走错，怕是连性命都要搭进去。

回到住处时，他发现桌上多了一封帖子。

纸笺平整，边缘沾着一点露水——该是信鸽刚捎来的。

展开一看，是五王爷亲笔所书的邀约，请他过府一叙。

没有多耽搁，陈晓连整了整衣襟，朝王府方向走去。

刚踏近王府外那条街，嘈杂声浪便扑面而来。

巷口挤满了人，马匹的响鼻混在鼎沸人声里。

几个跨着坐骑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穿过朱漆大门。

清风立在阶前，衣摆被风带得微微晃动。

他一面将陆续抵达的客人往里引，一面吩咐仆役备好茶点。

陈晓连抬脚往前迈了两步，本打算悄无声息地绕过去，却还是被那双眼睛捉住了。

“陈将军？”

清风转过身，脸上浮起礼节性的笑意，“您也到了。

我领您去见王爷罢。”

陈晓连摆摆手。”你且忙你的。

这府里的路，我还认得。”

对方点了点头，没再坚持。”王爷就在正厅。”

他忽然凑近半步，压低了嗓音，“今日来的这些……性子都野。

您多留些神。”

陈晓连默然颔首。

穿过庭院时，各式装束的江湖人从余光里掠过。

粗布短打、锦缎长袍、腰悬刀剑的、徒手负立的——形形 ** ，像把整个江湖的剪影都投进了这座府邸。

他望着那些无拘无束的背影，喉头忽然有些发紧。

京城高墙圈住的天地，终究是另一种牢笼。

廊桥曲折，延伸向一片水光潋滟的湖面。

轩辕清风独自坐在岸边，手里握着钓竿，目光却飘在远处。

直到听见脚步声靠近，那张原本绷着的脸才倏然亮了起来。

“你竟寻到这儿来了？”

她话刚出口，自己先笑了，“也是，父亲怎会不请你。”

陈晓连没答话，只从旁取了根闲置的竹竿。

甩线的动作干脆利落，钩子破开水面，漾开一圈细纹。

“莫非我就不能是来看你的？”

他望着浮漂，声音很轻。

轩辕清风别过脸去。

耳根漫开的红，比晚霞落得还快。

湖岸边的脚步声拖沓着靠近。

四个影子斜斜地投在泥地上，高矮参差，裹着粗野的衣衫。

他们停在了轩辕清风旁边。

“嘿，”

其中一人拖着调子，“模样挺俊。

咱们四个，青龙、玄虎、朱雀、玄武——江湖上谁没听过这名号？往后多陪咱们玩玩。”

陈晓连侧过脸瞥了一眼，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他的视线又落回水面下那点微动的浮标。

轩辕清风握着钓竿，指节有些发白。

她没转头，脸上像是蒙了层薄霜。

那几人见她不理，嗓门更粗了。”摆什么脸色？咱们可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竹竿被扔在草丛里。

轩辕清风站了起来，转过身，目光挨个扫过那四张脸。

陈晓连腮帮子紧了紧，装作专心摆弄手里的渔线。

“有名有姓，”

轩辕清风的声音不高，却像石子砸进死水，“就能在这儿撒野了？”

那四人听了，反而哄笑起来。

矮壮的那个搓着手掌：“够厉害！咱们就喜欢这样的！”

一只厚实的手突然探过来，攥住了轩辕清风的左臂。

陈晓连仍垂着眼。

以她的本事，挣开应当不难。

但那只手像铁箍似的扣着。

轩辕清风挣了两次，胳膊却没抽出来。

鱼线就在这时从水面上倏地扬起，在空中划出半个银亮的弧，紧接着“噗”

一声闷响——带倒刺的钩子扎进了那只手背。

“啊——！”

矮胖子嚎叫着松了手，“哪个混账干的？！”

他瞪着渗血的手背，顺着细细的鱼线往回找，目光最后钉在陈晓连握着的竿子上。

“是你？”

自称玄武的男人几步跨到陈晓连跟前，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刚才是不是你？”

陈晓连抬起眼，脸上满是讶异，仿佛刚从梦中惊醒。

湖面碎开一片水花时，陈晓连正松开握竿的手。

鱼线在半空甩出个弧，末端擦过那人的肩头——是个身量不高的男子，袍角还沾着草屑。

“对不住。”

陈晓连语气里听不出歉意，“本想钓条大的，谁知线垂得这样低，竟也能碰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