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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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连一个激灵，赶忙应声：“是，逃了。
他会使幻术……我和将军都没察觉，便一齐着了道。”
低低的笑声传来。
王爷侧过半张脸，目光扫过他们二人茫然的神情。”幻术这东西，总得有个凭依。
你们必是同时瞧见了什么相同的东西，这才陷进去。”
陈晓连与将军同时沉默。
湖边的情形猛地撞回脑海——粼粼的水光，还有浮在幽暗水面那轮破碎的月亮。
“我看了湖里的月亮！”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他们对视一眼，又齐齐转向那片此刻平静无波的湖。
冷月依旧悬在水 ** ，微微晃着。
王爷的声音贴了过来：“就是那倒影。
光折进眼里，便成了引子。”
他顿了顿，“这般对手，确实棘手。”
陈晓连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某种干涩的滋味。”幻术如此厉害，该怎么应对？”
“两条路。”
王爷语速放得很慢，“要么，你的幻术比他更高明；要么，把身子练到极处，不必用眼去看。
专注在自个儿的动作上，只凭感觉去捉他的方位。”
陈晓连眉头拧紧了。”王爷似乎……很熟悉这类人？”
他试探着问，“莫非认得他？”
王爷又笑起来，那笑声在夜风里散开，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哈，”
他拖长了音，“天机么，不可泄露。”
陈晓连与将军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再说话，两人各自转身，踏着青石小径朝住处走去。
脚步声一轻一重，渐渐融进深沉的夜色里。
床榻上的陈晓连翻了个身，脊背压着被褥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合着眼，思绪却像窗外不肯散去的雾，沉沉地压着。
不对劲——这念头又一次浮上来。
没来王府之前，日子是另一番光景；踏进这道门槛后，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搅动了，街巷间无端涌起的热闹，像一场专为他预备的、过于殷勤的迎接。
他终究没再深想。
先前的缠斗耗尽了气力，眼皮一沉，鼾声便从鼻腔里钻了出来。
再睁眼时，床边立着个影。
“陈晓连！”
那声音带着急促的拍打，一下下落在肩头，“醒醒！时辰要误了！”
他费力撑开眼皮，视野里是明月那张凑近的脸，手指正攥着他的衣袖摇晃。
“圣旨上写得明白，今日面圣。
去晚了，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这话像冷水泼面，陈晓连猛地坐起。
身上那件穿惯了的、带着尘土气的旧衣不见了。
目光扫向墙角，一架木衣桁上，赫然悬着一套衣裳——料子细滑，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颜色鲜亮得刺眼。
“王爷备下的。”
明月的声音从旁飘来，“换上吧。”
他赤脚踩过微凉的地板，伸手触到那衣物。
指尖传来的触感异常柔软，几乎不似寻常织物。
明月在一旁看着他动作，扇骨抵着下巴：“听说用的是‘凤凰囚’的料子。
穿在身上，滋味不同吧？”
陈晓连将衣裳套上身。
布料贴着皮肤滑下去，异常服帖，仿佛没有重量，却又透着暖意。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袖口，那里绣着暗纹，光线流转时隐隐浮现。
一股陌生的、近乎奢侈的舒适感包裹了他。
他忽然抬脚就往外走，几乎是冲到了门边。
门扉洞开，外头的情景让他脚步骤停，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两排人影静默地立在廊下，清一色低眉垂首的丫鬟，衣裙颜色素净，姿态却整齐划一，像早早摆好的偶人。
“这……这是做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明月这才缓步踱到他身侧，手中折扇“唰”
地展开，慢悠悠摇了几下。”王爷吩咐的。
往后你的起居琐事，都由她们照料。
不必自己动手。”
陈晓连扯了扯身上过于光鲜的衣袍，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却有些局促。”太客气了……真的不用。
我自己来，惯了。”
明月没有开口，只是那样望着陈晓连。
陈晓连觉得那目光沉甸甸的，他垂下眼睛，避开了。
几个侍女上前，替他净面、漱口，又用温热的布巾仔细擦过他的脸颊与脖颈。
里外的衣裳都换成了新的，料子柔软，带着淡淡的熏香。
可那张脸，被日头晒出的深色，却怎么也掩不住。
“行了，收拾妥当了，去屋里用饭吧。”
两人沿着曲折的回廊慢慢走。
廊外是一片湖，水 ** 立着一间精巧的屋子，他们正朝那儿去。
进了屋，王爷已在主位坐着，轩辕清风也在一旁。
桌上碗筷齐备，显然都在等他。
陈晓连赶忙弯下腰行礼。
王爷摆了摆手，声音不紧不慢：“在这儿不必拘礼，坐下吃便是。”
“人齐了，动筷吧。”
轩辕清风接了一句。
陈晓连落了座，目光扫过桌面。
满当当的，都是他叫不上名的菜式。
他喉结动了动，顾不上别的，伸手就抓起一只油亮的鸡腿，又叉起一大块酱色的肉，径直往嘴里送。
塞得太急，咀嚼都成了囫囵，一口气没顺过来，脸顿时憋得有些红。
旁边伸来一只手，递过一盏清水。
是轩辕清风。
陈晓连接过来猛灌几口，才缓过劲，随即又埋下头去。
他尝到了许多从未碰过的滋味。
一条完整的鱼卧在青瓷长盘里，旁边小盅盛着奶白的汤，飘着鱼肉与不知名的鲜物。
四周还散着各色果品与时蔬，水灵灵的。
他不停地吃，腮帮子鼓动着。
那些味道在舌头上炸开，咸的、鲜的、甜的，混作一团，引得口水止不住地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