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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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屋子……真气派。

你父亲住这儿？”

轩辕清风轻轻摇头，嘴角带着无奈的笑：“这是下人们住的地方。

我父亲的居所，还在更深处。”

陈晓连一时说不出话。

眼前每一栋屋宇都宽敞得很，檐角雕花，窗棂明亮。

这般齐整华丽的排场，竟只是给下人住的？比他当年在护国长城当隐官时的住处，不知好了多少。

轩辕清风拽着陈晓连的胳膊，脚步不停。

脚下的路有些*硌脚，他们绕过一座小亭，贴着湖岸往前赶。

一座庞大的屋宇拦在了眼前。

陈晓连吸了口气。

这宅子……他没见过皇宫，但眼前这派头，恐怕也差不了多少了。”这得是什么人才能住的地方？”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子惊意。

“慎言！”

轩辕清风猛地扯了他一下，眼神朝四周飞快一扫，“这话传出去，要惹祸的。

塔山边上那几位，还有宫里那几个老的……耳朵灵着呢。”

两人脚下没停，嘴里也没闲着。

“宦官？不就是伺候人的太监么，能有多大能耐？”

轩辕清风嘴唇动了动，话还没出口，另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插了进来。

那声音沉沉的，像块被敲击的厚木。

“能耐？那可不好说。

那几位，伺候过 ** ，如今又在新皇跟前得脸。

肚子里揣着什么心思，谁看得透？”

两人同时转身。

“父亲！”

轩辕清风唤道。

陈晓连第一次见到这位五王爷。

模样看着挺和气，身板倒是结实。

他没愣神，心思还挂在刚才的话头上。”王爷，您方才说的宦官……究竟是怎么个情形？能细说说么？”

王爷的目光在陈晓连脸上停了一瞬。

这少年肤色微黑，背挺得笔直，眼里没有寻常人初见他的那种畏缩或奉承，反倒直直地迎上来，追问着先前的问题。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迈步朝前走去。

“你便是陈晓连吧。

好，我接着说。”

“眼下朝中不太平。

从前那些……捐个银子就能顶个官帽的传闻，你总听过吧？”

陈晓连点了点头。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点水腥气。

“那不是传闻，是真事。

如今这朝堂，明面上是一块，暗地里，早就裂成了两半。”

门被推开时，陈晓连感到背脊窜过一阵凉意。

王爷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像冬夜里漏进窗缝的风，丝丝缕缕往骨头里钻。

他跟着走进屋内，烛火在铜灯里跳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压短。

“坐。”

王爷指了指铺着旧绒垫的椅子，自己先在一张宽大的乌木案后坐下。

案上摊着几卷文书，墨迹已干，边缘微微卷起。

陈晓连没有立刻坐下。

他盯着地面青砖的缝隙，那里积着薄薄的灰。”王爷方才说……让我猜皇上会说什么？”

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烛芯噼啪的轻响盖过。

“只是聊聊。”

王爷笑了笑，那笑声不重，却让陈晓连肩头一紧。”在宫里，不琢磨上头的心思，跟闭着眼走悬崖没两样。

你以为那些掉下去的人，是真不知道脚下是空的？”

陈晓连终于抬起眼。

王爷的脸在晃动的光晕里半明半暗，嘴角还噙着那点似有若无的弧度。

他慢慢坐到椅沿上，手掌按着膝盖，感觉到布料下自己绷紧的肌肉。

“外头乱成那样，”

他听见自己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是因为宫里也稳不住了吧？”

王爷没接话，只从案上拿起一只小小的瓷杯，指腹摩挲着杯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平缓得像在说一件寻常旧事：“东边那位陈姓的，手里攥着传国玉玺。

西边姓王的，镇国宝剑从不离身。

南与北，另两位公公，一个握着降魔杵，一个收了七十二件法器。”

他顿了顿，将杯子轻轻放回原处，“这些东西，本不该在他们手上。”

陈晓连觉得喉咙发干。

他想起进城时见过的焦土、断墙，还有蜷在巷角那些分不清是睡是醒的人影。

原来根子在这儿。

那些足以镇守山河的器物，如今成了几个人腰间悬挂的饰物。

“剑仙之上……仙人之下？”

他重复着这几个字，舌尖尝到一丝铁锈似的涩味。

“意思是，寻常手段动不了他们。”

王爷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浓稠，远处宫墙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深灰。”十位王爷坐在那位置上，凭的是血脉，是规矩。

可那四位，靠的是别的东西。

真要硬碰，得有三四个顶尖的剑客联手，或许才有一线机会。”

陈晓连看着王爷的背影。

那身影被窗棂切割成几块，显得有些孤峭。

他忽然明白了今晚这场谈话的分量——这不是闲聊，是把他往深水里推的第一步。

“明天面圣，”

王爷转过身，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皇上若问起宫外情形，你怎么答？”

陈晓连沉默。

烛火又跳了一下，将他低垂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敲打着胸腔。

伴君如伴虎，这话他早就听过，可直到此刻，才真正觉出那字缝里渗出的寒意。

“实话……不能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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