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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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晃了晃脑袋，撑着地站起来：“什么时候中的招？竟半点没察觉……”

马夫老者没答话，只盯着地上那对死生相连的虫尸，眉头锁得很紧。

陈晓连弯腰拾起簪子。

银质沾了土，凉意却直透指尖。

他想起刚才差点沉进去的“梦”

——太像真的了，像到让人舍不得醒。

可簪子落地的声音比任何幻象都锋利。

“走。”

他把簪子重新塞回袖中，布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响动，“雾里有东西在听。”

蛊虫的鸣叫忽然变了调，从黏腻的摩擦转为短促的尖啸，一声叠一声，像在传递什么。

老者猛地抬头：“不止一只。”

雾深处，陆续浮起更多暗影，每一道影子的腹部，都坠着那颗铃铛似的、不会响的尾巴。

浓雾像浸透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屋檐与石阶之间。

手指伸出去，触到的只有湿冷的空气，视野被彻底剥夺。

三人只能依靠脚步落在青石板上的细微回响，以及彼此压抑的呼吸声，来判断同伴的位置。

一道比雾气更深的暗影，毫无征兆地切开了前方的灰白。

它太快了，快得只留下一道残破的轨迹，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滴，瞬间洇开、消散。

陈晓连的指节捏得发白，掌中那柄名为“点血”

的短刃，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

紧接着，左侧、右后方、甚至头顶上方，同样的暗影接连闪现，方向混乱，毫无规律，仿佛被浓雾孕育出的鬼魅。

“不止一个。”

明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盖过。

领路的老者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试图捕捉那些倏忽即逝的痕迹。

他并未回头，话语却清晰地钻进另外两人的耳朵：“用虫子做到这个地步……那人的手，早已不算是活人的手了。

接下来每一步，都可能踏进鬼门关。”

陈晓连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那是他自己咬紧牙关的结果。

要取他性命？究竟是何等仇怨，值得布下这般诡谲的杀局？疑问像藤蔓缠绕心脏，但此刻无暇细想。

那些穿梭的暗影带起微弱的气流，拂过脸颊，带着陈腐的、难以言喻的气味。

就在刚才，他们处理掉了那些发出异响的铜片。

那些附着在虫尸尾部的薄片，一旦与啃噬 ** 的多足虫体碰撞，便会发出扰乱神智的颤音。

老者辨认出关窍，指示他们剖开所有虫囊，取出内里的宿主，再斩碎尾部的发声器物。

果然，每一只虫尸内部，都藏着另一只正在汲取养分的共生物。

清除它们的过程并不复杂，却透着一股精心设计的恶意。

现在，恶意露出了更狰狞的爪牙。

一道暗影似乎贴地袭来，直扑明月下盘！她并未惊慌，足尖一点，身形向后飘开半步，同时袖中滑出一段银亮的细索，如毒蛇吐信般抽向黑影掠过的地方。

啪的一声轻响，抽中的却只有雾气。

“别追！”

老者低喝，“它们在引我们分散。”

话音未落，四周穿梭的暗影频率陡然加快，仿佛无数支离破碎的鬼魂在浓雾中狂欢。

空气被搅动，发出呜呜的、如同风穿过狭窄缝隙的哀鸣。

陈晓连感到耳膜微微鼓胀，握着剑柄的手心渗出冷汗。

这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充满压迫感的威胁。

这个镇子，正在用它沉寂多年的街道和房屋，消化着闯入者。

老者缓缓抬起一只手，示意他们向自己靠拢。

他的目光依旧紧锁着前方翻滚的雾墙，那里是暗影最活跃的区域。”聚在一起，慢慢向前。

这些东西怕光，或者……怕别的什么。

它们在试探。”

三人背脊相抵，形成一个微小的三角，极其缓慢地挪动着脚步。

每一次落脚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雾中更多未知的存在。

陈晓连的心跳声在耳中放大，几乎要盖过那些诡异的穿梭声。

他能感觉到明月紧绷的肩背，也能闻到老者身上传来的、混合了草药与尘土的陈旧气息。

危险并未解除，它只是从虫囊中的诡响，化作了雾中无形的利齿，等待着他们露出破绽的瞬间。

而这条被浓雾吞噬的街道，还不知有多长。

黑影接连闪现，在几人周围划出断续的轨迹。

进攻来得毫无征兆。

陈晓连手臂一震，点血剑已横在身前。

金属交击的锐响炸开，火星溅入浓雾。

那影子又退了回去，融进灰白里。

“当心！”

陈晓连话音未落，目光急扫——马夫和明月方才站立之处，此刻只剩翻涌的雾气。

他提高声音喊了两遍名字。

没有回应。

只有那道黑影，仍在四周游弋。

它像在试探，又像在等待。

每一次突袭都精准地卡在陈晓连呼吸转换的间隙。

他的后背渐渐被汗浸湿，持剑的手腕开始发酸。

此刻的明月与马夫，也陷在相似的境地里。

他们各自被雾气隔绝，眼前晃动着迅捷的黑。

兵刃破风的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却看不见同伴的身影。

陈晓连忽然动了。

他不再固守原地，而是朝着一个方向疾奔。

雾气被身形带起涡流，那道影子立刻贴了上来。

剑锋再次相撞的瞬间，陈晓连瞥见对方武器下方悬着的坠饰——正在剧烈晃动。

那形状，像极了自己剑柄上系的穗子。

下一招来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