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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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呢的手臂重复着挥砍的动作。

金属切开血肉的触感顺着剑柄传来，每一次都带着温热的阻力。

莽人的身躯在她周围接连倒下，像被收割的庄稼。

没多久，她脚边的土地就被深色的液体浸透，堆积的形状逐渐改变了地平线。

远处，另一片喧嚣的边缘，一匹马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穿过弥漫的尘土，朝努尔哈赤所在的位置靠近。

蹄声沉闷，几乎被喊杀声吞没。

努尔哈赤侧过脸，认出了马背上那个身影。

怒战仙跨下马背，动作里透着一股倦怠。

他的目光扫过努尔哈赤，随即投向厮杀最激烈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您肯移步至此，是我的荣幸。”

努尔哈赤的声音响起，压过了近处的嘈杂，“我明白，这些对手入不了您的眼。

可这座城……我们啃了太久，依旧拿不下来。

他们的守城者里，有个隐官，手段很不一般。”

站在旁边的男人只是平淡地听着，未置一词。

“哦？”

片刻后，怒战仙才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那我倒要瞧瞧，是怎么个不一般法。”

他朝前走了几步。

城墙上的守军稀稀拉拉，防御薄弱得几乎可笑。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莽人潮水般涌动的阵列中，一个不断制造着空隙的身影。

人影在攒动的躯体间闪烁，每次出现都伴随着一片突兀的空白。

怒战仙的眉头慢慢收紧了。

他想看得更清楚些，但那些莽人笨拙而庞大的躯体总是恰好挡住他的视线。

就在这时，那个身影猛地踏上一个莽人的肩头，借力向上跃起，短暂地脱离了混乱的包围圈，悬在半空。

“剑魄。”

低喝声被风送来。

紧接着，跃起的身影周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随即绽开无数道锐利的、半透明的轮廓。

那些轮廓微微震颤着，发出蜂群般的低鸣。

随着那人手指向下一划，蜂群骤然倾泻。

噗嗤噗嗤的闷响连成一片，下方的莽人阵列像被无形的镰刀扫过，齐刷刷倒下一片。

怒战仙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景象……有种模糊的熟悉感，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到的旧日画面。

空中的身影并未停歇。

散开的锐利轮廓仿佛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迅速向中心聚拢、挤压、融合。

光芒在聚合点急剧增强，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一柄由纯粹金光构成的巨剑，在半空中缓缓成型，剑尖直指大地。

光流在剑身上无声奔涌，散发出令 ** 肤发紧的威压。

怒战仙盯着那柄光剑，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拍。

毛玻璃碎了。

记忆清晰地涌了上来——一年前，有个不要命的少年，用过几乎一模一样的招式。

只是眼前这一击，规模更庞大，控制更精准，那股决绝的意味却分毫未改。

原来是他。

那个叫陈晓连的孩子。

如今成了守在这里的隐官。

沉寂许久的某种感觉，忽然在怒战仙的胸腔里苏醒过来，缓慢而坚定地开始搏动。

他望着空中那柄即将斩落的金色巨剑，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脚下发力时，地面骤然陷落，几个深坑毫无征兆地裂开。

那身影急急向后撤了半步，才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

看见对方先动了手，他嘴角很轻地抬了一下。

陈晓连的剑正向前递出，却忽然察觉到远处有股压迫感正急速逼近。

他刚侧过脸，一道影子已扑到眼前。

剑锋横转，格在身前——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谁也不肯退让。

兵刃相撞的刹那，无形的波纹向四周炸开。

陈晓连的目光扫过对方的脸，记忆忽然被扯回一年前。

那张脸，那种气势，是怒战仙。

“原来你是莽人。”

怒战仙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想起最后那次交手，自己明明已经得手，却不知怎的坠入一片陌生的山谷，而目标却消失了。

陈晓连这时也记起来了。

是酒剑仙用了移形换位的手段，将他们分开。

一年过去，酒剑仙在榜上名次虽未提升，可那份霸道依旧没减。

“一年前的账，现在算正好。”

怒战仙的巨剑猛然一震，赤红的剑气如潮水般向外迸发，“今天就要你死在这里。”

陈晓连手腕一翻，点血剑迎了上去。

剑气撞上剑身，推着他向后滑出数丈。

但他立刻借势回斩。

“我也这么想。”

陈晓连说，“你我之间，迟早要分个高低。”

他全神贯注于眼前的对手，却没留意到，那些莽人已经无声地贴到了护国长城的墙根。

眼角余光瞥见的瞬间，陈晓连想抽身去拦。

可怒战仙一个突进，巨剑已封住去路。

“跟我打还敢分心？”

怒战仙周身泛起暗红的光，剑身上的气流也开始翻滚。

他双手握剑，重重劈下。

地面被剑气撕裂，裂痕如蛇窜向陈晓连站立之处。

他迟了一瞬才抬起点血剑横在胸前，十指扣紧剑柄。

撞击的力道推着他向后滑行，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十几步外才勉强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