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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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长矛的五人重新上前，但这次他们不再排成横列，而是组成一个倒三角。
最前面的人半跪，矛杆斜插地面；后面两人站立，矛尖从前方同伴肩头探出。
第四个莽人冲得太急，直接被斜刺的矛尖挑了起来。
他在矛杆上挣扎了两息，才彻底不动。
第五个试图从侧面绕，被墙头射下的箭钉穿了脚踝。
倒地的瞬间，一柄石斧脱手飞出，旋转着砍进旁边一个百姓的小腿骨。
碎裂声很轻，却被惨叫放大了十倍。
受伤的人被拖到后方。
空缺的位置立刻有人补上，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血迹一眼。
火焰还在燃烧，但烟越来越浓。
黑烟贴着地面翻滚，像有生命的潮水，吞没了 ** ，吞没了血迹，也吞没了那些还在试图穿越火墙的身影。
陈晓连重新举起望远镜。
这一次，他看见远处那个骑马的人挥了挥手。
莽人开始后撤。
不是溃退，是有序的、分批的后撤。
他们拖着同伴的 ** 退入黑暗，最后连脚步声都消失了，只剩下火焰噼啪作响，以及风穿过城墙垛口时发出的、类似呜咽的哨音。
五个持矛的人仍然站在原地，矛尖垂向地面，但手指还紧扣着矛杆。
他们的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长，在坑洞边缘摇晃，像五棵生在悬崖边的枯树。
墙头有人开始清点箭矢数量。
数数的声音很轻，但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
陈晓连放下望远镜。
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他用袖口擦了擦，却擦不干净。
陈小连的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身影，他们正将制成的粗糙食物与简陋武器分发给周围的人。
她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随即抬高声音喊道：“别留在这儿，赶紧退回安全的地方！”
几捆箭矢被传递到墙头，握在那些微微发抖的手里。
远处的努尔哈赤终于挥了挥手，身边最后几十名弓手沉默地向前移动。
他们穿过逐渐稀薄的烟气，在焦土边缘停下脚步，弓弦拉满的声响连成一片。
箭矢离弦，带着尖啸扑向墙头。
几乎同时，外围那道由火焰构成的屏障正肉眼可见地矮下去，枯草已烧成灰白的余烬。
墙上有身影晃了晃，闷哼声中，有人捂住肩膀或胸口向后倒去，深色的液体迅速洇开。
陈晓连握剑的手指收紧了。
他足尖一点，人已凌空跃起，剑锋回转，横于身前。
衣袂翻飞间，一道青蒙蒙的剑气自剑尖奔涌而出，宛如巨蟒扭动身躯，直扑前方密集的敌阵。
气浪所过之处，人影如草芥般被掀翻、撕裂。
那几十名弓手连同前排冲锋的士兵，顷刻间没了声息。
可这一剑也彻底荡开了残存的火苗，焦黑的土地完全暴露出来。
他落回墙头，牙关咬得发酸，只能眼睁睁看着更多敌人踏过同伴的残躯涌来。
远处高坡上，努尔哈赤的笑声被风送过来：“何须劳烦怒战仙？这些乌合之众自己就要垮了。”
笑声未歇，冲在最前的莽人脚下地面忽然塌陷。
惊叫与重物坠落的闷响接连响起，一个接一个的身影消失在突然裂开的地缝中。
沿着城墙根，一道狭长的深坑早已挖好，坑底密布着削尖的木桩。
这是最后一道屏障了。
城门外的陷阱已被踏破，现在只能死守这道门了。
陈晓连站在高处，眉间拧出深深的沟壑。
下方那些粗壮的躯体正接二连三坠入深坑，激起沉闷的撞击声。
可他们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有人试图跃过坑洞，肌肉绷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吼叫。
结果却都一样——沉重的身体终究砸进坑底，扬起一片尘土。
然而，数量实在太多了。
倘若他们用同伴的躯体来填平道路，这道防线恐怕撑不了多久。
陈晓连转身，沿着石阶快步向下走去。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城头上，拉弓的声响连绵不绝，弓弦震颤的声音像夏末的蝉鸣。
城墙内侧的空地上，早已等候多时的人们握紧了手中的长杆。
那些削尖的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们跟在他身后，呼吸声粗重而整齐。
所有人背靠着厚重的城门，目光死死盯住前方。
隔着门板，外面传来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中间夹杂着某种黏腻的、仿佛重物落水的响动。
他们真的在用身体铺路吗？这个念头让握着武器的手心渗出了汗。
那些沉重的脚步没有停歇，还在逼近。
城头的箭矢破空声越来越密，像骤雨敲打着瓦片。
陈晓连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跟我出去！”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 ** 。
冲出去的瞬间，迎面撞上黑压压涌来的人潮。
最前面那些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里映出突然出现的身影。
占据着坑洞边缘的有利位置，人们将长杆一次次刺出。
金属扎进 ** 的闷响，混合着短促的哀嚎。
陈晓连却直接跃入了那片翻滚的潮水之中。
右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向上腾起，随即俯冲而下，速度越来越快，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跪！”
喝声如雷。
他下坠的势头仿佛山洪倾泻，裹挟着看不见的锋锐之气，狠狠砸进人堆 ** 。
落地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呈环形炸开，周围五步之内，所有站立的身影齐刷刷倒了下去。
可倒下的空缺立刻被更多涌来的躯体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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