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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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连立在墙头，镜片后的视野锁住了远方那个身影。

风刮过垛口，带着尘土的气味。

他不动，像一块嵌进砖石里的铁。

远处的营地里，旗帜在飘。

那人抬起了手臂。

黑压压的影子开始向前蠕动，像潮水漫过滩涂。

速度很慢，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沉闷。

墙垛后面，人影挨着人影站成了排。

不是兵，是些穿着粗布衣裳的男女。

每个人脚边都有一小簇跳动的光，映着他们绷紧的下颌线。

“举。”

他的声音不高，但墙头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弓被端起。

箭镞垂向那团暖热的光。

焦糊的气味散开，一点橘红爬上金属的尖。

弓弦绷紧的吱呀声连成一片。

“放。”

箭离了弦，却不是朝那些涌来的黑影飞去。

它们划出低矮的弧，坠向城墙与黑影之间那片枯黄的野地。

嗤——第一簇火苗窜起来。

接着是第二簇，第三簇。

箭矢落处，橘红的焰贴着地皮蔓延，眨眼间连成一道扭动的、噼啪作响的墙。

热浪扑上来，熏得人眼眶发干。

潮水般的推进停住了。

那些黑影在火墙外攒动，像撞上玻璃的蚁群。

焦躁的吼叫被风撕成碎片送过来。

火墙有一处是断的。

就在左侧，一片洼地像是被遗忘了，依旧 ** 着深褐的泥土。

黑影发现了缺口。

骚动朝着那个方向涌去。”走那边！”

有嘶哑的声音在喊。

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扑向那唯一的、没有火焰的通道。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脚下一软。

惊叫短促地响起，随即被吞没。

深坑张着口，底下立着削尖的竹竿，在阴影里泛着冷硬的光。

坠落的闷响，然后是几声不似人声的哀嚎，很快便沉寂下去。

后面的人刹住了脚。

他们贴着坑沿，身体紧挨着冰冷的土壁，一点一点地挪，试图绕过这死亡的陷阱。

指甲抠进泥土里，呼吸又重又急。

火焰舔舐着城墙边缘，将夜色撕开一道橙红裂口。

五个身影紧贴石壁移动，像壁虎般缓慢。

他们手中的长矛在火光中泛着冷光，矛尖对准的，是那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

远处传来含糊的吼叫。

第一个莽人从缝隙挤进来半个身子，胸口立刻被三支矛尖同时抵住。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猛冲，矛尖刺穿皮甲的声音闷而沉。

那人倒下时，第二双手已扒住岩壁边缘。

“退后三步！”

陈晓连的声音从墙头落下。

五人同时收矛后撤。

箭矢破空声随即响起，从他们头顶掠过，钉入第二个莽人的眼眶。

** 向后仰倒，带倒了身后第三个。

但火焰另一侧，更多身影在攒动。

有人突然张开双臂扑向火堆，皮肉烧焦的气味混着嘶吼炸开。

借着这具人形盾牌制造的短暂空隙，三四个影子从火焰侧面滚了出来。

墙头的号角短促地响了两声。

五人转身就跑，脚步在碎石地上刮出急促的摩擦声。

他们刚冲进城门阴影，箭雨便覆盖了刚才站立的位置。

几个冲过火线的莽人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就被钉成了刺猬。

有个漏网的。

他左肩插着箭，却仍踉跄着扑向最近的一个百姓。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正低头给弩机上弦。

莽人的刀举到半空时，三支从不同方向射来的箭同时贯穿了他的脖颈、胸口和侧腹。

老人抬起头，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点，继续拉他的弩弦。

墙垛后，陈晓连放下望远镜。

镜筒边缘被手掌焐得发烫。

他看见远处那个骑在马上的身影正反复调整观察角度——但火焰、烟雾和挤作一团的人墙，构成了一道扭曲的屏障。

“东侧缺口，补三筐箭。”

他说。

几个妇女背着藤筐沿台阶小跑上来。

筐里箭簇碰撞的声音清脆密集，像一场金属的急雨。

她们放下筐子时，手指都被麻绳勒出了深紫色的印子，但没有人在城头停留，转身又消失在台阶下方的黑暗里。

新的箭矢被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有人把箭在掌心掂了掂，箭头在火光下转过一个微小的弧度。

火焰另一边的拥挤突然出现了变化。

莽人不再试图从那个死亡缝隙通过，而是开始用身体撞击那道火墙。

一个，两个，三个……烧焦的躯体堆叠起来，竟真的压灭了一小段火焰。

缺口在扩大。

第一个从尸堆上跨过来的莽人，整条右腿的裤子都在冒烟。

他跳下时打了个滚，起身的瞬间，四支弩箭已经钉进他的胸膛。

但第二个、第三个紧随其后。

“收窄阵型！”

有人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