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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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那些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有人开始吞咽口水。

有人握矛的手在发抖。

“怕什么！”

人群里突然炸开一个嘶哑的吼声，“我们有多少人？他只有一个人！”

“堆也能堆死他！”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附和。

短暂的死寂。

然后，像堤坝决口，黑压压的人潮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涌了上来。

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

轩辕清风看着那片不断逼近的、由血肉和金属组成的浪潮，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这时才意识到，努尔赤诺在此处埋伏的兵力，远比表面看到的更多。

这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轩辕清风的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他让那个身影快些离开。

眼前攒动的影子太多了，多到数不清，挤满了视野的每一寸空隙。

留下硬拼，怎么看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陈晓连没有动。

他的脚跟仿佛钉进了脚下的泥土里。

旁边的人别开了脸，不敢再看。

似乎下一刻，那孤零零的身影就会被黑色的潮水吞没，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然后，陈晓连动了。

他的足尖只是轻轻一点，整个人便脱离了地面，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飘了起来。

那柄被称为点血剑的兵刃握在他的右手中，剑身映着天光，泛着冷冽的色泽。

所有的力量，似乎都在一瞬间被抽离了身体，灌注到那窄窄的剑锋里。

剑被拉到了身体的左侧，静止了极短的一瞬——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紧接着，便向前方挥了出去。

不是劈砍，更像是将某种凝实的东西泼洒出去。

空气发出了被撕裂的呜咽。

一道无形的锋锐贴着地面向前翻滚、奔涌，卷起了干燥的尘土和碎草。

“两袖青蛇。”

有人低低念出了这个名字。

那翻滚的剑气真的活了过来，扭曲着，膨胀着，化作无数条昂首疾驰的巨蟒，扑向对面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阵列。

最前排那些披着粗糙皮甲的身影，脚步突兀地停住了。

他们僵在原地，维持着前冲的姿势。

后面的人收势不及，撞上前者的后背，队伍里响起一片混乱的闷响和疑惑的低吼。

他们推搡着，从同伴的肩膀间望过去，想看清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答案揭晓了。

站在最前面的那几百个身影，齐腰处出现了一道平滑的、细细的红线。

红线迅速扩大，上半截身躯沿着那道切面向下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浓稠的、带着铁锈气味的液体从断口处喷涌出来，迅速浸透了干燥的土地，形成一片片暗红色的泥泞。

旁观的轩辕清风怔住了，眼睛睁得很大，忘记了呼吸。

他见过厮杀，却从未想象过这样的场景。

一个人，仅仅是一击。

那些以悍勇着称的对手，在他们部落的传说里能徒手撕裂野兽，此刻却像秋收时被镰刀扫倒的庄稼，成片地倒下，毫无还手之力。

陈晓连的动作没有停顿。

他的脚尖刚刚触及地面，甚至没有溅起多少尘土，腰身便已拧转向另一个方向。

点血剑再次挥出，划出一道饱满的弧光。

又一道青灰色的“蛇群”

咆哮着奔向另一侧拥挤的敌阵。

视野里，黑色的阵列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了一大块。

仅仅两次呼吸的间隔，原本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便消散了近半。

还能站着的敌人呆立着，手里的武器垂了下来，他们看着同伴散落一地的残躯，又望向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一种冰冷的恐惧。

这样的力量，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仿佛不属于人间。

一直沉默观战的白清源，此时轻轻吸了一口气。

“好一招两袖青蛇，”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意味，“静时如山岳峙立，动时如雷霆骤降，转眼间便换了天地。”

他将手伸向背后，解下一直负着的行囊。

里面是一截看起来颇为粗笨的金属短棍，表面布满磨损的痕迹。

他将短棍握在手中，拇指摸索到中段一个不起眼的凸起，用力按了下去。

咔嗒。

一声轻响，短棍的两端骤然向外延伸，节节相扣，转瞬间变成了一杆长度惊人的战棍。

那根木杖骤然伸展，与他身形齐平。

“陈晓连，这边！”

白清源的身影在那些粗壮的躯体间轻盈掠过，如同穿梭于密林间隙的风。

他手中的长棍并未大开大阖地挥舞，只是贴着周身画出一道道圆润的弧线。

棍影连绵，竟在他四周织成一片模糊的光晕，仿佛一层无形的壳。

但凡有身影撞入这片光晕的范围，便会被一股柔韧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弹开，接二连三地倒跌出去，砸起一片尘土。

那棍势不停，蜿蜒推进，竟似一条苏醒的长蛇，贴着地面游走，所过之处，阻碍纷纷倾倒。

另一侧，轩辕清风按在剑柄上的手指终于松开。

他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眼中再无半分迟疑。

剑刃出鞘的刹那，并非清越龙吟，而是一阵低沉的、仿佛薪柴被引燃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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