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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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输、跌落台外或失去意识，即为败。”

陈晓连抬眼打量那座石台。

方方正正，青灰色，足够腾挪辗转。

阳光照在上面，泛着干燥的光。

“抽签决定对手。”

老者摊开左手，四截颜色深浅一致的木棍被他汗湿的掌心紧紧包裹，只露出毫无差别的顶端。”长短各二，抽到相同者，登台。”

空气中只剩下呼吸声，和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细微的风掠过瓦檐的呜咽。

木棍从签筒滑出的声响短促而清脆。

努尔赤诺咧开嘴，目光越过场地，牢牢钉在陈晓连身上。

他指节捏得发白，仿佛已握住某种渴望的实体。

四根木棍被同时举起，比较着末端刻痕的长度。

空气里浮动着无声的掂量。

结果摊开在日光下。

陈晓连掌中的那段，与白清源手里的，刻度相同。

另一边，轩辕清风抽到的长度，恰好与努尔赤诺的匹配。

努尔赤诺鼻腔里哼出一声笑，视线转向身旁的少女，那笑意里掺着毫不掩饰的兴味。”待会儿，”

他嗓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我会记得留手的，毕竟……”

“闭上你的嘴！”

轩辕清风的喝断像刀锋劈开空气，她眼底烧着冷火，“等我赢下，第一件事就是让你再也发不出这种声音。

不止你，你们所有人，一个都不会剩下。”

努尔赤诺反而仰头，笑声洪亮地撞在四周的墙壁上，震得尘土簌簌。

另一侧安静得多。

白清源将双手在身前合拢，腰身微微前倾，行了一个极标准的礼。”真是巧遇。”

他开口，声音温和如溪水流过卵石，“陈晓连兄弟如此年轻，御剑之术已显气象，不知师承哪位高人？”

陈晓连眼睫动了一下，像被风惊扰的蝶翅。

他沉默了片刻，才摇头。”家师有训，名讳不得外传。”

“是在下冒昧了。”

白清源立刻再次欠身，姿态无可挑剔。

“倒是您，”

陈晓连的声音接了上来，不高，却让白清源抬眼的动作顿了半拍，“方才那些莽汉围上来，您应对得……太过轻松。

他们连您的衣角都碰不到吧？您甚至没真正把他们看作对手，对吗？”

白清源脸上那层温润的平静，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陈晓连转身离开时，衣角带起了一阵微风。

白清源的视线落在他腰间，那柄剑的尾端系着的流苏正轻轻晃动，像水底摇摆的藻。

他盯着那缕飘摇的丝绦，眉头微微蹙起。

师父似乎曾经提过类似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擂台的另一侧，轩辕清风正用袖口慢慢擦拭剑身。

他的动作很轻，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那个人。

努尔赤诺把啃了一半的果子随手扔在地上，汁液溅开几点暗红。

他站起身，从兵器架上提起那柄沉重的刀。

刀身脱离鞘时，金属摩擦的锐响刺得人耳膜发麻。

阳光照在刀面上，反出冷硬的光；刀柄处盘绕的金色纹路，在努尔赤诺粗粝的掌中若隐若现。

“第一场，”

裁判的声音划破了短暂的寂静，“努尔赤诺对轩辕清风。”

努尔赤诺将刀扛上肩头，颈骨发出喀的轻响。

他咧开嘴，目光扫过轩辕清风握剑的手。

轩辕清风没有动，只是将剑尖稍稍抬起，对准了前方。

“你们做的事，”

轩辕清风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空气仿佛凝住了，“今天该有个了结。”

风忽然大了一些，卷起地上的沙尘，扑在看客们的衣摆上。

努尔赤诺的笑声混在风里，显得格外粗粝。

他向前踏了一步，靴底重重碾过地面。

轩辕清风的剑在那一瞬间动了。

监考者宣布开始的刹那，擂台上对峙的两人却都未动。

率先打破凝固的是那道持剑的身影。

她动了，快得像一道掠过地面的光，剑锋割开空气，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

那气流颜色暗红，如同被夕阳浸染过的沙尘，笔直地刺向对面屹立不动的壮硕轮廓。

爆鸣声迟了一瞬才追上那道剑气，沉闷地炸开。

土黄色的烟尘猛地腾起，将那个扛着巨大兵器的身影完全吞没。

台下，一个年轻的面孔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紧紧锁住那片翻涌的尘埃。

按照先前观察到的迹象，出手的那位，实力应当不容小觑。

风渐渐带走了浮尘。

景象清晰起来——那柄宽阔得惊人的刀，像一面盾牌竖在主人身前。

刀身之后，那人连衣角都未曾破损分毫。

接着，刀锋微微侧开，露出一张咧开的嘴，和其中白得刺眼的牙齿。

笑声从那嘴里漏出来，尖利又沙哑，刮得人耳膜发痒。

“呵……就只是这样？”

声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今年的选拔，门槛是不是放得太低了点？”

他歪了歪头，目光扫过对手，“丫头，趁早收手吧。

我这人，不太想对女人下重手。”

嘲讽的话语像针，扎破了某种紧绷的沉默。

持剑者不再等待。

她缓缓抬臂，剑尖稳定地指向对手。

奇异的景象随之发生：擂台上无端生出了风，一丝一缕，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她身后，盘旋着，越来越急。

风中卷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枯叶与细碎花瓣，凌乱地飞舞。

台下观望的年轻人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