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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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落下时，两道人影在荒原上骤然提速。

轩辕清风手中的剑没有停过。

剑锋切开空气的声响短促而密集，像夏夜急雨打在阔叶上。

挡在前面的那些高大身影一个接一个倒下，暗色的液体溅在枯草与碎石间，散发出铁锈与泥土混合的腥气。

他踏过那些尚未完全静止的躯体，衣摆扫过地面，卷起细小的尘埃。

几丈之外，另一道身影的移动方式则截然不同。

白清源的脚步几乎不发出声音，仿佛只是被风吹动的絮。

她在那群挥舞着粗劣武器的莽人之间穿行，时而侧身，时而矮身，那些沉重的攻击总是慢上半拍，擦着她的衣袖或发梢落空。

等她掠过，那些人才迟钝地转过身，而她已经飘出很远，只留下一点模糊的残影。

陈晓连的视线从远处收回，落在近处那两个刚踉跄跑回的男人身上。

他们喘得像破风箱，衣袍被割开数道裂口，翻出的皮肉沾着灰土与干涸的血痂。

其中一人手指还在发抖，勉强捏住炭笔，试图在摊开的纸卷上勾画。

陈晓连目光扫过他们，又转向场地另一侧——努尔赤诺环抱双臂站着，旁边立着他那名沉默的随从。

随从的嘴唇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果然。

陈晓连心里了然。

那些从暗处、从土坑后、从枯树后突然扑出的袭击者，来源不言自明。

他方才悬停于空，俯瞰下方混乱的奔逐与围堵，像看一场编排拙劣的戏。

只是戏中的代价真实而滚烫。

轩辕清风是第一个返回的。

他重重踏进划定的区域，插剑入土，剑身没入三寸，嗡鸣不止。

那件原本鲜艳的红衣此刻蒙着一层黄褐的尘垢，袖口与下摆浸着深一块浅一块的污渍，分不清是泥还是血。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流，眼睛却死死钉在努尔赤诺的方向，像两点不肯熄灭的火炭。

他坐下，抓过纸笔。

炭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又急又重，几乎要戳破纸背。

紧接着，白清源也到了。

她落地的姿态轻巧，只是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黏在颊边。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提起笔时，手腕稳定得不曾晃动半分。

陈晓连移开眼，望向场地边缘。

莽人的 ** 横七竖八，像被随意丢弃的麻袋。

努尔赤诺的嘴角，似乎极短暂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脚底沾满湿泥，身上却不见半点污痕。

那件青白交叠的外衫，后背上那只行囊，都保持着初离时的洁净。

他神色平静得像是刚散步归来，仿佛林间那些挥舞兵刃的身影从未存在过。

陈晓连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颌，目光在白清源周身游移。

“这人绝不简单。”

他暗自思忖，“实力藏得够深。”

轩辕清风遭遇的围攻他是看见的。

按常理，白清源那条路不该更轻松。

可为何这人连衣角都没乱？

疑问像藤蔓般缠住思绪。

那边，轩辕清风与白清源几乎同时搁下笔——地图的主体脉络已清晰呈现，只剩几处边角待补。

而此刻，通道尽头才跌撞冲出那对兄弟。

两人满身尘土，踉跄几步便扑倒在地。

最后的气力似乎已在奔逃中耗尽。

他们用肘部拖着身体向前挪，终于蹭到案几旁。

颤抖的手握住笔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就在这瞬间，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先生，学生完成了。”

轩辕清风与白清源竟一齐开口。

监考的老者捻着胡须，一时也辨不出先后。

也罢，反正名额尚余两个。

他背着手缓步踱过去，先停在轩辕清风案前。

目光扫过纸面，老者微微颔首。

“笔法工稳，山川走势分毫不差。”

他顿了顿，“不愧是轩辕家的子弟。

准你通过。”

接着他转向白清源。

这年轻人脸上总挂着那种与世无争的浅笑，仿佛周遭一切纷扰都与他隔着一层薄雾。

老者看见这表情便莫名烦躁，可低头审视画卷时，却不得不承认——每道墨线都落在最该在的位置。

监考者那声拖长的叹息落下时，铜锣的颤音便挤满了空气。

四人的名字被报出，像钉子一样敲进剩下的寂静里。

另外两人还在涂抹，笔尖刮擦纸面的声音里掺着不甘。

“路上的麻烦耗尽了力气。”

有人低声说，话里压着火。

“麻烦？”

另一道声音接上，冷而锐利，“难道只有你们遇上了？我也遇到了，那位白清源想必同样。

用这种手段消耗对手，心思藏得可真深。”

说话者的视线没有指名道姓，却沉沉地落向监考者身旁那个沉默的身影。

监考的老者皱起眉，声音陡然拔高：“无凭无据的话，最好咽回去。

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莽人作乱？或许是你们自己起了冲突。

考试继续，争论到此为止。”

他语速很快，斩断了话头。

随即，他转向身旁，脸上的严厉像潮水般退去，换上了另一种神色，近乎探询地问：“您看，这样处理可行么？”

那人没有回答，转身踏下石阶，衣袂带起微小的气流。

“第二场，比武。”

老者的声音重新变得平板，“两人一组，擂台为界。

规则只有一条：不得取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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