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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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老者那张谄媚的脸，又瞥向旁边那个莽人，齿缝里挤出声音：“你也配称中原人？和这些东西搅在一起，里外都脏透了。”

努尔赤诺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十王座——那十个名字，每一个都重得像山。

仅次于皇座的存在，他们的子女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恐惧最先窜过脊背，随后却被一股灼热吞没。

狂喜、惊愕、最后某种扭曲的念头慢慢爬了上来。

要是能抓住她……要是能娶了她……

那还考什么隐官？那还用在这泥潭里打滚？

他站起身，靴底摩擦着地面，一步一步朝那抹红色走去。

沙漏里的细沙即将流尽时，声音先于人抵达。

一柄剑破开空气，钉入场地 ** 。

尘埃被风卷起又落下，露出剑鞘上盘绕的青蓝色纹路，穗子还在微微晃动。

监考的老者张着嘴，话卡在半途。

四周先是静了一瞬。

然后各种响动才涌上来——有人倒抽气，有人挪动脚步，衣料摩擦声、低语声混成一片。

站在场边的女子别开了脸，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肩膀的线条绷得有些紧。

她没看那柄剑，目光扫过身旁几个男人的脸。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

另外两个男人呼吸变重了，彼此交换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他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等等。”

声音这时才清晰起来，带着点赶路的微喘。

人影从场外掠近，站定时衣摆还在飘。

老者终于合上嘴，擦了擦额角。

他先瞥向沙漏——最后几粒沙正滑落——又看向刚到的考生，最后目光飘向不远处那个穿莽族服饰的高大青年。

青年咧着嘴，笑容堆在脸上，直勾勾地盯着别开脸的轩辕清风。

“我改主意了。”

轩辕清风忽然转回头，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她没看任何人，只盯着地面某处，“谁若能宰了那莽人，我便允他一个相看的机会。”

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起又落下。

书生依旧捻着袖口，像没听见。

另外两人却绷直了背脊，其中一个拳头悄悄攥紧。

攀上王府——这念头像滚烫的炭，落在心里滋滋作响。

监考老者小步跑到努尔赤诺身边，凑近耳语了几句。

莽族青年听着，笑容慢慢收了些，眼神沉下去，脚跟向后挪了半寸。

老者拍拍他的肩，又急急转身，朝场中挥手：“时辰已到！最后一位考生既已到场，那便……”

“考。”

持剑的人打断他，伸手握住剑柄。

金属与皮革摩擦出短促的嘶声。

轩辕清风终于抬起眼。

她先看剑，再看握剑的人，最后目光越过他，落在努尔赤诺脸上。

那莽人正舔了舔嘴唇，手按向腰间的刀柄。

“第一，”

她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你是莽人。”

“第二，”

她顿了顿，下巴微微扬起，“能让我低头的，得比我强。”

努尔赤诺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

他想起老者刚才的低语：生米煮成熟饭……考过了试，婚约才好添彩头……

他深吸一口气，咧开嘴，露出牙齿。”好啊。”

他说，声音粗嘎，“那就考。”

沙漏早已流空。

但没人去管它。

老者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咽了口唾沫，举起手：“隐官终试——开始！”

剑锋出鞘的嗡鸣，混着刀鞘撞上腰带的闷响。

风忽然大了一些，卷起地上的沙粒，打在人们脚边。

记忆里，那枚褪色的剑穗似乎不该属于这柄剑。

可它究竟系在何处见过？思绪尚未理清，头顶的光线便被什么遮去了一片。

人们仰起脸。

一个轮廓正在半空中迅速扩张，由虚淡转为清晰。

与此同时，搁在石台上的沙漏，细密的流沙正无声地坠向底部。

最后一粒沙坠落的刹那，陈晓连的双足恰好触及地面。

沉闷的撞击声裹挟着尘土向四周炸开，灰黄的烟尘顿时弥漫开来。

沙漏的玻璃腔体里，此刻已空无一物。

呛人的尘土中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你就是那第六个？”

监考者的声音穿过烟幕，带着明显的不耐，“总算知道露面了？搞出这般动静，意欲何为？”

尘埃缓缓沉降，一道身影从中显现。

陈晓连抬起右臂，随意地向身侧一挥，弥漫的尘雾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顺从地朝一旁流散开去。

他站定，面向声音来处。

“老师。

考生陈晓连，前来应考。”

监考者眉头紧锁，目光里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速速离去！莫要在此空耗时辰！”

陈晓连依言微微欠身，转过视线，这才看清身后立着的四道人影。

牢笼之下的短暂照面后，看来他们都成功抵达了此处。

他嘴角牵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幸会。

我是陈晓连。”

那位名叫轩辕清风的青年，侧着脸望向别处，下颌扬起的弧度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倨傲。

一旁的书生模样者，神色却依旧温和。

“在下白清源。”

书生拱手，语调平缓。

这名字入耳，陈晓连面上并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