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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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最要紧的，是问明白那些村民为何要说谎。

明明亲眼所见，却偏要瞒着陈晓连。

两人刚堵在一户人家门前，还未及开口，便被几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来者皆着绛红衣袍，颜色刺目，绝非寻常打扮。

他们冷冰冰地盯住陈晓连，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

袖口绣着暗纹的手掌摊开，做了个“请”

的姿势。

声音不高，却让四周的空气凝住了。

围观的乡民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看着陈晓连，又看看那几个突兀出现的不速之客，眼底漫上恐慌。

会不会被牵连？这个念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诸位父老不必惊惶。”

来人里领头的那个忽然转向村民，语调甚至称得上温和，“我家主人最是仁厚，从不殃及池鱼。”

话音落下的瞬间，几点寒芒却从他袖中疾射而出，直指方才离得最近的几个村民咽喉。

破风声尖利。

一道影子比那寒芒更快。

陈晓连的衣袖卷起一阵风，金属磕碰的脆响接连炸开，几枚飞镖斜斜钉入一旁的土墙，尾羽还在嗡嗡震颤。

若再慢一刹，地上恐怕就要多几具温热的躯体了。

“连不相关的人也要灭口？”

陈晓连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几张毫无波澜的脸，“你们的心，是石头凿的么？”

红衣人中有人嗤笑出声，仿佛听到了极荒唐的事。”杂草罢了，踩过去还需要理由？”

那声音里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活着也是浪费米粮。”

陈晓连不再看他们。

跟这样的人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却冷了下去：“我跟你们走。

但这里的任何人，少一根头发——”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压过去，“我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世上。”

那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领头的沉默片刻，终于微微颔首。

眼前这年轻人身上有种东西，让他们本能地感到危险。

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忽然颤巍巍地挤出半句话，声音压得极低：“罗掌柜……和如意姑娘，是天刚亮时被带走的……人应该还在他们老巢里……”

陈晓连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现在才说，是不是太迟了些？若早几个时辰吐露，或许还能多挣得一线生机。

他走了，这片村落会遭遇什么，他几乎能预见。

血腥气似乎已经提前弥漫在鼻尖。

诸葛正我悄悄挪近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问：“你就不怕罗老板事后跟你算账？”

陈晓连目光掠过那些看似瑟缩的村民，嘴唇几乎没动：“你看走眼了。

这里藏着的，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就算那些红衣人真动了杀心，最后是谁清理谁，还说不定呢。

诸葛正我将信将疑。

他看到的只有惶恐的脸、粗糙的手、佝偻的背。

除了罗老板和那个叫如意的姑娘，他们之前分明打听过，这村子再寻常不过。

陈晓连究竟从哪里看出了端倪？

他的手背贴上陈晓连的前额，皮肤接触的瞬间并未传来异常的温度。

陈晓连的呼吸平稳，瞳孔清澈，看不出丝毫病态的影子。

怎么会吐出那样含混不清的言辞？

陈晓连拨开了那只探询的手。

他站直身体，目光投向远处模糊的村落轮廓。”想想那位李秀才的本事。

一个读书人能走到那一步，他周遭的，难道会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罗老板提起过，李秀才不过是村里一个寻常住户。

可就是这个寻常住户，弄出了那些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东西。

这本身已足够令人脊背发凉。

更刺眼的是，他竟能与那位姓轩辕的将军搭上话头。

诸葛正我胸腔里那股不安并未散去。

他担心某些人一旦得手，这片土地将再难听见活物的声息。

他压低了嗓音，气流摩擦着喉咙：“不如……再敲打他们几句。

让他们离罗老板的村子远些。”

陈晓连只是摇头。

他的试探，还没到收网的时候。

他正等着看，那些人究竟有没有能耐，把罗老板身边清扫干净。

诸葛正我别过脸，鼻腔里哼出一股短促的气。

他觉得眼前这人有些陌生了，那股对生命的慎重，似乎已被磨得极薄。

陈晓连却只是耸肩，语调里听不出波澜：“他们何曾对我留过情面？我又何必替他们悬心。”

这话堵在诸葛正我喉头，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吐出。

路途颠簸，尘土裹着马蹄声。

一个跛着脚的身影从斜刺里踉跄冲出，几乎扑倒在队伍前。

那人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比划，说他们刚动过手的村子……反倒让他们吃了大亏。

陈晓连驱马靠近，零星的字句飘进耳朵。

他听清了，那正是罗老板的村子。

嘴角不由得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就凭你们这些杂兵，也想去碰那个村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碎冰碴子刮过耳膜，“趁早醒醒。”

围上来的几人顿时僵住，脸上血色褪去，又涌上铁青。

兵器在鞘中发出细微的磕碰声，但最终，没有一柄被抽出来。

他们的头领严厉交代过，对这个人，只能看着。

陈晓连原本以为，那些人该有统一的标识，或是满身猩红，或是一团漆黑。

陈晓连踏入那扇门之前，脑海里勾勒的画面是浓墨重彩的。

反派么，总该有些扎眼的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