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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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回去，也不是冲着如意，只为搜集线索。
罗老板却觉得，家那边未必安全，不如往李秀才幼时长大的地方去。
那人并非本地出身，是十七八岁上才迁来。
或许在那片旧土里，埋着些不为人知的旧事，能成为解开眼前困局的钥匙。
“这主意好。”
陈晓连笑了笑，“那就往他故乡走一趟。”
路上走了三日三夜，脚底沾满尘土，终于站在了那片土地上。
目之所及却只有断壁残垣，荒草蔓生，早没了人烟。
风吹过空荡荡的屋架，发出呜呜的响动，一丝活气也无。
望着这死寂的村落，诸葛正我许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是不是因为年少时在这里吞下了太多苦楚，才让那个人长成了后来那般模样。
他将这猜想低声说与陈晓连听，对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若真是如此，眼前这团乱麻，或许就有能抽开的线头了。
罗老板的手掌落在两人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沉甸甸的意味。
他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梦话留着睡着了再说。”
他的视线扫过诸葛正我，又转向陈晓年，“要是拜佛有用，那尊泥塑早就该让他回头了。”
他记得李秀才每日清晨必去佛前跪拜，香火不断。
如今这习惯是否还在延续，无人知晓。
眼下线索稀薄得像晨雾，或许只剩那处庙宇还能蹲守片刻。
陈晓年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间漏出含混的声音：“东奔西跑，鞋底磨薄了，手里却还是空的。”
那语调里拖着疲惫的尾巴，几乎要坠到地上。
诸葛正我的手掌按上他肩头。
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长生药的事不能搁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结论，“那些活死人……恐怕和药脱不开干系。”
“岂止是脱不开。”
陈晓年从指缝里挤出话来，眼睛仍闭着，“根本就是一根藤上结的果。”
他看得清楚——李秀才与轩辕将军之间那笔交易，试药的人成了活死人，这本就是预料中的代价。
令他胸口发闷的不是看 ** ，而是拦不住。
罗老板的指节在他肩胛骨上叩了叩。”不是拦不住。”
他纠正道，语气里掺着别的什么，“是下不去手，也狠不下心。”
……
活死人是否还有一线生机？这个问题悬在三人头顶，像未落下的刀。
终结性命不过瞬息之事，要让熄灭的重新燃起，却难如逆水行舟。
诸葛正我沉默着，脚步停在青石板路的缝隙间。
进或退，此刻都踩在悬崖边缘。
忽然有目光粘在背上。
起初以为是错觉。
他们继续往前赶，穿过市集混杂的气味——刚出炉的烧饼焦香、鱼摊的腥咸、旧木器受潮的霉味。
可那目光如影随形，隔着人群始终未断。
拐进小巷时，一道佝偻的身影拦在路中。
是个老头，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
他眼皮耷拉着，眼珠却亮得反常，直直钉住三人。
“几位，”
老头开口，嗓子像砂纸磨过粗陶，“这是要往哪儿去？”
陈晓连嘴角动了动。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庙外夜风刮过残破窗棂，发出呜咽似的声响。
他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被风声盖过去。
“若有事相托，直说便是。”
他顿了顿，“时辰不早了。”
老人整了整洗得发白的衣襟。
火光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跳动，映得那双眼睛忽明忽暗。”藏剑山庄里，他们都唤我一声六长老。”
他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像在石磨上碾过，“这些日子，你们追查的那些……非生非死之物，我也遇见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噼啪一声，火星子窜起来。
山庄后院那口废井边上，上个月开始出现奇怪的抓痕。
不是野兽的爪印，倒像是人的手指，深深抠进青苔覆盖的石缝里，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色的泥。
守夜的家丁说，三更过后，井底会传来指甲刮擦井壁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我担心，”
六长老抬起眼，目光扫过庙里其余两人，“那些东西……不止一处有。”
陈晓连没接话。
他起身走到破庙门口，背对着火光，望向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过了半晌，他才抬手，掌心不轻不重地落在老人肩头。
“掀不起大浪。”
他说。
可老人摇头。
柴火在他瞳孔里烧成两簇固执的光点。”等浪打过来，就迟了。”
最后商定，老人跟着他们一道走。
陈晓连夜里总睡不踏实。
合上眼，耳边尽是井底那种刮擦声。
后半夜，他感觉到身侧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响动，眼皮掀开一条缝——六长老正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挪向庙门。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跟了出去。
林子里比庙中还暗。
月光被层叠的枝桠切得粉碎，洒在地上，成了斑驳的、惨白的水渍。
六长老停在一棵老槐树下。
树影里还站着一个人，全身裹在墨一样的夜色里，脸上蒙着东西。
陈晓连没等他们交谈。
他出手快得像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
蒙面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呼，脖颈旁已抵上冰凉的剑锋。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直取六长老咽喉。
老人疾退。
鞋底碾过满地枯叶，发出碎裂的脆响。
他退到第三步时，忽然停住，竟不防也不攻，只是抬手指向那个被制住的黑影。
“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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