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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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咙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不解:“那些东西……为什么不朝人扑过来?”
这疑问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像暗处藏着未揭开的盖子。
一旁的诸葛正我缓缓摇头,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摇晃的影子。
不是不攻击——他察觉到了——那些影子的目标,分明早就锁定了他们几个。
陈晓连后颈一凉,下意识咽了咽。
得找个地方藏身才行。
他想起山下那些毫无防备的村民,念头一转,不如直接住到李秀才那儿去。
这打算刚说出口,罗老板的眉头就拧紧了。
明知道危险偏要凑上前,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他几步跨过去,手掌重重按在陈晓连肩头。
“不能去。”
罗老板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若存了心害你,我们谁也拉不回来。”
他怀疑李秀才是故意引他们注意。
否则,那些活死人怎么分得清该扑向谁,又该避开谁?这其中的蹊跷,任谁都会想探个究竟。
但他必须拦住陈晓连——一旦回头,恐怕就再难脱身了。
陈晓连抓了抓头发。”我看那些东西动作也不快,去瞧瞧应当无妨吧?”
他本以为这话能说动另外两人。
没想到诸葛正我和罗老板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径直拖回屋里,门闩落下声干脆利落。
活死人袭击牲畜的消息,却像风一样刮遍了四周。
正在营地操练士兵的轩辕将军也听到了风声。
探子还报上了另一个名字:陈晓连正在查李秀才的底细。
轩辕将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李秀才是他亲手栽培的人,岂容外人随意窥探?他当即点了十余名士兵,下令去把陈晓连带过来。
他倒要亲眼看看,是什么人敢动他麾下的人。
马蹄声在罗老板家门外停住时,左邻右舍都从门缝里探出了眼睛。
门板被撞得嗡嗡震颤时,罗老板正把陈晓连往后院方向推。
外头的叫嚷一声高过一声,木头门闩在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 ** 。
“现在就走。”
罗老板压着嗓子,手掌抵在陈晓连后背上,“这阵仗不像冲我来的。”
陈晓连站着没动。
他来这镇子不过三日,除了翻查那桩旧案卷宗,连酒馆都少去。
能惹上什么麻烦?除非……李秀才那名字忽然划过心头。
若真如此,倒是个意外的线索。
门闩断裂的脆响炸开的同时,七八个穿甲胄的兵丁涌了进来,靴底带起的灰尘在午后光线里翻滚。
他们站定后并不说话,只将两人围在中间,眼神像在掂量牲口。
领头的那个环视一圈屋内陈设,鼻子里哼出一声:“值钱的,都搬出来。”
一直立在阴影里的诸葛正我这时往前踱了两步。
他目光扫过那些兵丁的佩刀和崭新的绑腿,忽然笑了:“诸位这身打扮,说是拿贼的,可开口就要钱财;说是收税的,又没见官凭文书。
莫非是走错了门,把缉拿当成了买卖?”
门外渐渐聚起些人影,交头接耳的窸窣声从门缝钻进来。
几个兵丁互相递了眼色,围拢的圈子收得更紧了些。
罗老板趁这空隙往陈晓连身边靠了半步,气息喷在他耳廓上:“看准东墙那处矮垛。”
声音低得几乎被呼吸盖过。
陈晓连却摇了摇头。
他迎着那些兵丁的视线往前站了站,袖口下的手指微微蜷起——不是准备逃跑的姿势,倒像要握住什么东西。
危险?他这趟来,本就不是为了平安度日。
若这点阵仗就退,那卷宗里模糊的血迹、证词里缺失的段落,恐怕永远也见不到天光。
领头的兵丁似乎失了耐心,刀鞘“啪”
地敲在桌沿上:“聋了?搬东西!”
诸葛正我忽然抬高声音,话却是对着门外说的:“街坊们都瞧见了——穿官家衣袍的爷们,闯进民宅不报来意不问案情,头一句便要钱财。
这规矩,是哪位大人新立的章程?”
嗡嗡的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
士兵们哪会在意这些。
他们带走的人,从来没有能回来的。
钱留在手里,不如自己用掉——这念头一起,搜刮便没了顾忌。
罗老板家中最后一点银钱,也被尽数掏空。
村民们看着,原先想开口说如意下落的,也把话咽了回去。
这些兵,不讲道理,更没人性。
让如意落到他们手里?不能。
阴差阳错,如意躲过了一劫。
陈晓连几个被押着走,去的却不是潮湿的牢狱。
半道上,命令变了。
领头的士兵接到新令:轩辕将军要人直接带到府里。
几个兵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沉了沉。
往日抓人,从没出过岔子,带走的也都没见回来。
这回却不同。
他们盯着陈晓连,说不出的慌。
绳子很快被解开了。
好话一句接一句,赔着笑,小心翼翼。
陈晓连眉头拧紧了。
先前还凶神恶煞,转眼就换了副面孔。
连罗老板和诸葛正我,也得了同样的对待。
路不长。
一座宅院出现在眼前,门匾上“将军府”
三个字,墨色沉甸甸的。
陈晓连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惹上的,是个了不得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