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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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装模作样给谁看?”
那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陈晓连身上,“老板没想动你,是你先动了手。
现在倒扮起菩萨心肠了?”
陈晓连嘴角动了动,似乎想弯起一个弧度,最终却只形成一个极淡的、近乎疲倦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没说话。
陈晓连话音落下的瞬间,几道身影便开始摇晃。
地板仿佛在脚下起伏,有人伸手扶住桌沿,指尖掐得发白。
“你动了手脚?”
质问声里混着粗重的喘息。
他肩膀微微动了动,目光扫过一张张失了血色的脸。”与我无关。”
声音很平,“是掌柜的安排。”
饭菜早已不是饭菜。
黄昏时分端上桌的碗碟深处,藏着别的东西。
没有对应解药的人,见不到第二天的日光。
于是这栋屋子才能一直这么齐整,梁柱不旧,窗纸常新——客人总是来不及将它住旧。
一个地方待不久,收拾干净,换个招牌,又是新的一家。
罗掌柜此刻摊开手心,几枚暗褐色的丸子躺在那里。”昨夜弄出来的,”
他说,“不放心,可以不用。”
陈晓连的额角也开始渗出冷汗,视线有些模糊。
他看见掌柜的眼神,知道那药丸必然已经有人先尝过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给我一颗。
他们不信,随他们去。”
药丸落入掌心,带着微温。”我试过,”
罗掌柜的声音很近,“死不了。”
那几双眼睛盯着交换的动作,忽然改了主意。
哀求声低低响起,混着压抑的咳嗽。
罗掌柜瞥了陈晓连一眼,终究将余下的药粒分了出去。
他清楚,这些人站稳之后,第一道目光便会钉回陈晓连身上。
果然,药刚咽下,指责便追了上来。”不是他,你怎会备好解药?”
罗掌柜猛地将空了的药囊摔在桌上。”你们在这些年的日子岂不是白过了?”
他的指节叩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你究竟是谁?”
有人不退让,声音虚浮却执拗,“空口说在楼上制药,我们凭什么信你?”
陈晓连将药丸含在舌下,一股辛辣的苦味慢慢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靠在墙边,听着这场争执,目光落在窗外。
天还没完全亮透,灰蒙蒙的光渗进屋子,照见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罗老板别无选择,只能取出一个自己早年用过的旧令牌。
他摩挲着那块边缘已磨得光滑的木牌,低声说:“师父当年交给我这个,说若在外头遇上过不去的坎,可以亮出来。”
那些人瞧见令牌上的暗纹,互相递了个眼色。
他们认得这标记——只有那位神医的亲传 ** 才会持有这样的信物。
既然眼前这人是神医的门徒,那便没什么可质疑的了。
屋外,狼群的喘息声贴着门缝钻进来,湿热的,带着草腥气。
爪子刮过木板的声响时远时近,像钝刀在磨。
陈晓连没接话。
他转身走向墙角,从行囊里翻出几个油纸包。
手指解开系绳时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得先把这满屋的血气盖住,他想。
气味散了,那些畜生自然会退。
有个汉子突然举起火把,焰苗“呼”
地窜高,映亮他汗湿的额头。”烧了这破店!”
他喉咙发紧,“狼怕火,见了火肯定跑!”
陈晓连的动作比声音快。
他两步跨过去,手掌裹住火把头一拧,火焰“嗤”
地灭了,只剩一缕青烟从指缝里钻出来。”店烧了,”
他盯着那人的眼睛,“你觉得我们能活着冲出去?到时候烤焦的尸首,倒是合了狼群的胃口。”
举火把的汉子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他挠了挠后颈,指甲刮过皮肤发出沙沙的响。”那……那还能怎么办?除了弄掉味道,就没别的招了?”
陈晓连摇头。
油纸包在他手里展开,露出里面深褐色的粉末。
若有别的法子,他早拿出来了。
**处理过后,屋里的空气总算不再那么呛人。
但地板下的东西还没解决。
他们撬开木板。
更浓的腐味涌上来,混着泥土的潮气。
底下埋着的,不止一具。
陈晓连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目光落在那些模糊的轮廓上。
这家店的掌柜,手可真黑。
罗老板经历过战场,见过断肢残骸。
可此刻他还是别开了脸。
他抓住陈晓连的手腕,指节有些发白。”别看。”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罗老板扔下那句话便转身上了楼。
他脚步虚浮,木梯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 ** 。
陈晓连盯着那摇晃的背影,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楼下的人都没动,仿佛被钉在原地,方才的场面让他们半晌回不过神。
狼群散尽后,陈晓连招呼那些惊魂未定的旅人,一起将地上的残骸拖到屋后。
土坑挖得不深,草草掩埋了事。
他又点了一把火,橘红色的火舌卷过另几具躯体,焦糊的气味混着夜风,飘出去很远。
事情了结,该道别了。
几个旅人凑过来,往陈晓连手里塞东西。
是些瓶瓶罐罐,触手微凉,隔着瓷壁也能嗅到淡淡的药草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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