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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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让周围静了一瞬。
诸葛正我脸上没什么波动,仿佛没听见,只把目光定在陈晓连身上。
那两柄剑,他今天非要拿到手里不可。
步惊云站在一旁,气息沉了下去。
他侧过脸,与无名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什么也没说,同时向前走了几步,膝盖一屈,便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步惊云抬起右手,掌心向天。
“此心此志,苍天可鉴。”
他的声音硬得像铁,“若负所托,有如此日。”
无名在他身旁,同样举起了手。
院子里只有风吹过枯枝的细微声响。
陈晓连看着他们,又看向诸葛正我。
这位平日总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的长者,此刻嘴角虽然还弯着,眼睛里却寻不到半点暖意,只有一片固执的冷。
陈晓连心里那点疑惑渐渐沉了底。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我信不过。”
诸葛正我开口,话是对着陈晓连说的,眼睛却扫过地上跪着的两人,“非亲非故,来历不明。
神兵之事,关乎太大,岂能轻托?”
无名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跪着的身体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他几乎要立刻站起来,却被步惊云一个极轻微的动作止住了。
步惊云的手按在了泥地上,指节有些发白。
陈晓连叹了口气。
空气里的紧绷感,像夏日暴雨前闷在云层里的雷,随时要炸开。
他往前站了半步,隔在诸葛正我和那两人中间。
“今日就到这里吧。”
他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疲乏,“大家都需要歇一歇。
神兵的下落,过两日再议不迟。”
“歇?”
诸葛正我轻笑一声,那笑声干巴巴的,没什么水分,“何必等?眼下就能了结。
让他们把东西交出来,事情不就清楚了?”
步惊云终于站了起来。
他动作很慢,膝盖离开地面时,带起一点细微的尘土。
他走到陈晓连面前,很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院子里那棵老树的影子斜斜拉长,正好横在两人之间。
“选吧。”
步惊云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是留他,还是留我们。”
步惊云没有退让的意思。
门板合拢的声响截断了走廊里的光。
无名站在阴影中,听见外头诸葛正我的声音时远时近,像只困在瓦罐里的虫。
罗老板搓了搓手,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们决定找间客栈落脚。
诸葛正我走进堂屋时,肩头沾着夜露,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角落那张掉漆的木桌。
空气里飘着隔夜饭菜的气味,混着劣质灯油燃烧时的呛人烟味。
没人再提白天的事,仿佛那场争执只是碗底沉着的几粒沙,咽下去,便暂且搁置了。
可沙子终究硌人。
往后的几日,那个身影总在不合时宜的时刻出现。
清晨天刚泛白,窗纸外就响起叩击声;午后困倦时分,他又立在廊下,衣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要的东西始终没变——那两件兵器。
步惊云有一次当着他的面,将手中长刃横置于膝上,指尖拂过冰冷的刃脊,动作慢得像在抚摸活物。
无名则背过身去,望着院中那株半枯的槐树,枝桠在风里发出细碎的、折断般的声响。
“你拿不住。”
步惊云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窗外集市隐约的喧闹。
他甚至短促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像水面的浮光。”手不够稳,心也不够静。
何必执着?”
诸葛正我像是没听见。
他的脸上没有恼怒,也没有羞惭,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仿佛在重复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令人不适。
步惊云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抬手,砰一声合上了房门。
木栓落下的声音干脆利落,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
门外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靴底重重踹在门板上的闷响,一声,又一声。
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 ** 。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店伙计尖着嗓子喊:“客官!使不得呀!”
话音未落,便是一声痛呼和身体撞上楼梯扶手的杂乱动静。
“没王法了!打人了!”
伙计的嚎叫撕裂了客栈短暂的安宁。
许多扇门接连打开,探出睡眼惺忪或好奇张望的脸。
几个膀大腰圆的住客围了上去,推搡,喝骂,扭住那个仍在踢打门板的人影。
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那人挣扎的力道虽大,却毫无章法,只是胡乱挥舞着手臂,像溺水的人扑打水面。
很快,他便被几条胳膊架着,拖下了吱呀作响的楼梯,叫骂声和脚步声一路远去,最终消失在街巷的嘈杂里。
陈晓连一直站在二楼拐角的阴影中。
栏杆上的灰尘沾湿了他的袖口。
他看着那场短暂的混乱发生,又看着走廊重归空荡,只有那扇被踹出印子的门板,无声地证明着方才并非幻觉。
“不去看看?”
罗老板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确定的试探。”他……似乎不太对劲。”
陈晓连摇了摇头。
他的视线落在空无一人的楼梯口,那里还残留着几片被踩碎的干草叶。
疑点像水底的暗礁,随着潮水退去,渐渐露出嶙峋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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