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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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住……小心左侧!”
陈晓连听见了。
他嘴角抽动一下,腕上突然加力,扣住了铁匠持剑的手腕。
“还看?”
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现在不动,等什么?”
话音未落,另外两人终于动了。
掌力从背后袭来,铁匠脊梁一弓,咳着跪倒在地。
血点溅在泥土上,迅速渗成深斑。
他踉跄退到墙边,抬起发红的眼睛。
“暗算……”
他喘着气,每个字都像磨过砂石,“你们……连脸面都不要了?”
陈晓连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
“谁说过要跟你讲规矩?”
他侧过头,火光在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我们一起来,本就是为了这个。”
铁匠盯着他,忽然也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
铁匠最后那句话从暗道的阴影里飘出来时,陈晓连正弯腰拾起地上那柄剑。
剑身触手冰凉,带着地下石室里特有的潮气。
他没回头,只是听着那串仓促的脚步声消失在墙壁某处。
诸葛正我伸手按在他腕上。”别追。”
老者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当心有诈。”
陈晓连直起身,剑尖垂向地面。
他嘴角弯了弯,目光却仍盯着声音消失的那片石壁。”这地方没有第二条路。”
他说,“他绕一圈,总得回到原处。”
“你如何得知?”
诸葛正我眉头蹙起,眼角的纹路深了些。
“翻过他的书。”
陈晓连答得简短,已经朝那面墙走去。
手指在粗糙的石面上摸索,触到一处细微的凸起,用力一按。
石壁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黑暗从缝隙里涌出来,带着更浓的土腥味。
他没犹豫,侧身挤了进去。
诸葛正我与同伴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暗道比想象中更长,也更曲折。
地面不平,时有碎石硌脚。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粗重的喘息,像受伤的兽。
铁匠背靠石壁坐着,英雄剑横在膝上。
他跑不动了,肋下的伤每呼吸一次都扯着疼。
四周只有他自己的喘气声,还有水滴从岩顶落下的嘀嗒声。
他咧开嘴,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没追来,他想,那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疾不徐,一步一步,从黑暗深处靠近。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陈晓连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身形被后方同伴举着的微弱火把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慢慢蹲下来,视线与铁匠齐平。
火光跳跃在那张沾满尘灰和汗渍的脸上,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散了,只剩下困兽般的浑浊。
“剑给我。”
陈晓连开口,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很平,“东西交出来,你走你的。”
铁匠没吭声,手指却一根根收紧,攥住了剑柄。
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盯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想从上面找出 ** 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没什么情绪的平静。
陈晓连看着他绷紧的手臂,看着那随时可能暴起的姿态,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息很轻,混在潮湿的空气里,几乎听不见。
他站了起来,退后半步。
这个距离,进或退都来得及。
铁匠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机会只有一瞬。
下一刻,他喉间爆出一声嘶哑的低吼,膝上的剑猛地向上撩起,带起一道黯淡的弧光,直刺对方心口。
剑锋破开凝滞的空气,发出短促的尖啸。
陈晓连没动。
直到剑尖几乎要触到衣襟,他才向左侧滑开半步。
剑刃擦着胸前掠过,刺了个空。
铁匠因惯性向前扑去,陈晓连右手探出,不是去夺剑,而是并指如刀,精准地切在对方握剑的手腕内侧。
一声闷哼,铁匠整条手臂瞬间酸麻,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那柄被称为英雄的剑脱手下坠,剑尖向下, ** 两人之间的泥地里,微微震颤着,发出低沉的嗡鸣。
剑柄犹自带着铁匠掌心的温度。
通道里只剩下粗重得不规律的喘息,还有岩顶水珠持续滴落的声音,嗒,嗒,嗒,敲在石上,也敲在人的神经上。
火把的光晃动着,将两道人影投在凹凸的石壁上,扭曲拉长,仿佛某种沉默的角力。
铁匠的手指刚触到剑柄,陈晓连的身影已不在原地。
风从破窗灌进来,带着铁锈和血的气味。
铁匠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响动,像是被掐断的叹息。
他倒下去时,眼睛还望着屋梁上结网的角落。
陈晓连弯腰,从那只逐渐僵硬的手里抽出了剑。
剑身映着油灯昏黄的光,像一泓凝住的秋水。
“可惜了。”
诸葛正我的声音从门边传来,他袖着手,影子被拉得很长。”这人的手艺,若是能为我们所用……”
陈晓连用袖口慢慢擦过剑脊,摇了摇头。
“厉害的人从来不少。
可你要他们站到一处,除非脚下踩着同一块地。”
他顿了顿,指尖在剑格上轻轻一叩。”铁匠和帝释天,本就是同一种土里长出来的根。
你指望一根藤上的毒瓜,去咬断自己的蔓?”
早些时候,他查过铁匠的来历。
那些卷宗里记着的,是烧焦的屋舍,是空了的钱匣,是夜里响起的马蹄与哭喊。
这样的人,怎会转头去撕咬同类?即便他今日点了头,明日呢?当烛火照清楚他袍子上的旧血迹,当往日的事一桩桩被晾在日头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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